吳黎沒出聲。
林康苑側了側身,轉而面向吳黎,「阿黎,你剛才除了氣方爺,是不是還有別的火氣?」
不等吳黎回答,林康苑自顧道,「我能感覺到,阿黎,你在生我的氣。」
車開到了郊外,路面開始崎嶇,車內猛地一震。
「小心些。」吳黎空出一隻手,扶住差點前傾撞上車門的林康苑。
林康苑趕緊伸手拉住門把手,「沒事沒事,剛才沒注意。」
「嗯。」吳黎應一聲,手留戀了一會,收回來。良久,他驢頭不對馬嘴道,「是。」
「嗯」林康苑不解,「是什麼?」
吳黎悶不吭聲。
林康苑只得自己想,半天才反應過來,「你是說,你剛才有生我的氣?」
吳黎沒反駁。林康苑就當他默認了。
「為什麼?」林康苑又問,「你似乎,總在生我的氣。」但吳黎好像又挺願意跟她待在一起,甚至今天下午提前到她家,以至於被她噴了一胳膊香水。
想到這,林康苑又有點想笑。她收住笑容,故意道,「阿黎,你生我的氣,是不喜歡跟我待在一起嗎?」
「不是。」吳黎這次回答得很快。
「那你氣我什麼?」林康苑連珠炮彈,追問。
吳黎抿嘴。
「你看,你又這樣。」林康苑惡人先告狀,「你不說,我怎麼知道我錯在哪剛才是,現在又是,然後你就不停地生悶氣。你小時候,我是這樣教你的嗎?」
不知道哪句話觸犯了吳黎逆鱗,他沉沉道,「我小時候,你也沒多大。」所以不要用長輩的態度看待他。
「你這句話,是說我不配教你」林康苑嚴肅問。
第24章 燒倉
吳黎沉默,看似是在專心地開車,「沒有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生氣?」林康苑窮追不捨,「我對你,一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,可你對我,卻藏著掖著。」
汽車拐過一道彎,車身略有傾斜,林康苑緊扣住把手,屏息等待。
「……獨立經營,買賣西藥,有奇效,憶卿於庚戌年落下肺咳,或可醫卿之病痛……」吳黎終於開口,「三年前,在信中,我就說過我做藥材生意。」
林康苑在吳黎開口時,才恍然回憶起,這是他們在這幾年的來往信件中,吳黎寫的其中一句話。
「是,我想起來了。」她輕聲道,「我沒想到,你記的這麼牢。」
「你的來信,每一封,」吳黎道,「我都牢記。」
林康苑抬起手,不知道要幹什麼,又放回了車座上。
當年林父母雙亡,林康苑跟隨大伯南下廣東,寄人籬下無依無靠,以極其偶然的機會,創建了粵康船幫。那些年不說更名改姓吧,也算隱姓埋名,至少到如今,廣東的那些人還在喚她康老闆,而不是林幫主。
後來她有一次跟船回來了,接到來自上海的信件時,都不能確定是誰送來的。她想過,或許是徐府的虛與委蛇,抑或索綽羅婉儀的關愛問詢,甚至是民國政府的通緝令。但沒想到,打開信件後,開頭的問候是,「吾姐康苑,敬請靜安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