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指甲像是在画图似的在我皮肤上游移着。一开始我不懂她想干什么。她一再重覆着相同 的动作,隔了一会儿,我知道她是在用指甲写字。我将注意力集中在手臂的皮肤上,试图了解她的指甲在画些什么。
“手指 Yes=1 No=2”
她的指甲在我手臂上写着这几个简单的字。我了解她的意思,便将食指上下移动一次。这下原本反覆写着那几个字的指甲触感消失了。隔了一会儿,老婆以略带犹疑的速度,再度在我手臂上描了起来。
“Yes?”
我又上下摆动了一次手指。就这样,我跟老婆开始过起以这种笨拙的方式沟通的生活。
2
我身处一个周遭一片漆黑的里一暗世界。这里一片静寂,连一丁点声音都听不到,一颗心也寂寞到了极点。即使有人在我身边,只要他没碰触我的皮肤,就和没人在没什么两样。我太太就这么天天陪着处于这种状态的我。
她在我的右臂内侧写了很多字,为置身黑暗中的我传送讯息。在习惯这种沟通方式前,我再怎么把精神集中在皮肤的触觉上,也很难判断她写了什么。当我无法判别她所写的字时,就上下摆动两次食指表示否定,这下她就会从头再写一遍。在如此沟通一阵子后,我已经能以和她在我皮肤上写字同样的速度判读出她在写些什么了。
如果她写在我手臂上的内容属实,我现在正躺在病房里。她透过我的右臂告诉我,四面是白色的墙壁,只有床的右边有扇窗户,她正坐在一把椅子上,介于病床和有扇窗的墙壁之间。
那天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时,一个打瞌睡的卡车司机开着车朝我撞来,将我撞成了重伤。我全身骨折,内脏也悉数损毁,连脑部都因重伤而失去了视觉、听觉、嗅觉、味觉、以及右臂以外所有部位的触觉。就算骨折痊愈,这些感官好像也无按再恢复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