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「步」字尚未落音,蘇靖之擲去玉杯:「螻蟻安敢窺日月,英勇就義的姿態不適合你。」
那玉杯又穩又准,猛砸在崔明海手背,崔明海哀嚎一聲玉簪墜地。唐團就勢抹了他脖子。血花噴濺。
此時蘇靖之負手睥睨群臣,聲線揚起來,他不是在命令,而像是在陳述某種無法改變的事實:「阿史那沙力已經讓本王打回了草原放馬,敢逆本王政令者,下場猶如崔明海。」
話畢麟德殿響起一陣山呼,群臣伏地:「攝政王英明神武,千歲千歲千千歲。」
這聲千歲喊得氣勢遠勝萬歲。
亂臣賊子,威望已極。
衛晚嵐無力地癱坐在龍椅,四面八方都是風刀霜劍,所有人都把他當作個多餘的東西,蘇靖之隨時能將他捏碎。他是命吊在攝政王手裡的小傀儡,衛晚嵐垂頭,眼圈有點酸。
系統再度在耳邊提醒:【宿主,別消沉,又是好機會。】
鬼才信你的話。再也不信你了。
【信我。攝政王站著,唐團不在,群臣低頭,你面前那盤羊腿骨把所有人視線都擋住了。】
【將這顆玉露春,下在新端來的杯子裡。】
果然這時小太監再度端來兩隻同樣的酒杯,給皇帝跟攝政王滿上了,兩個緊挨著的杯子,被羊腿骨遮得嚴嚴實實。
玉露春?這是……毒藥?
【春、藥。】
!!!
【延時謀殺,勁力十足。今晚攝政王死於馬上風,誰能想到是因為你?】
衛晩嵐指尖多出滴搖搖欲墜的藥液,箭在弦上,系統催促得緊,他來不及多加考慮,只好做賊心虛地抬起眼,裝作東看西看,指尖在杯麵上晃了晃,玉露春無色無味,迅速充分地融入酒水。
衛晩嵐趕緊收起衣袖。指甲在袖子裡擦得乾乾淨淨。
攝政王終於大馬金刀地坐下,宮人們見慣生死,表情麻木地拖走屍體,金吾衛熟練地提溜起幾個罪臣的腦袋,清水潑地,紅毯攤開。
宴會在剷除反對派後繼續進行。蘇靖之注視衛晩嵐:「遠征軍將士大破突厥,陛下不敬全軍將領一杯?」
【甚好,他主動上鉤。喝啊。】
「……」
可是衛晚嵐魂飛天外:我下得是哪一杯!系統你有沒有看清我到底下得是哪個杯???
404徹底啞火了。
攝政王隨意拿起杯酒,主位君臣全場矚目。蘇靖之見他不動,目光使得衛晩嵐膽寒,他有什麼立場能說不敬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