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本王管陛下太嚴?」蘇靖之問。
衛晩嵐趕緊更乖:「是保護得太周全!」
「哈。」
蘇靖之笑了笑,短暫的對峙里,衛晩嵐就耳根紅熱,像只燒紅了的蝦子,剛出水,他把目光投向小皇帝被反扣在桌面的手腕,腕骨周圍紅了一圈,他的皮膚一直就是比水豆腐還嫩。
氣氛醞釀出一種無法描述的危險感。
衛晩嵐頭皮發緊,他就是覺得自己的嘴唇要再被咬,這個動作很方便,他加大了力度,將虛與委蛇量提純到頂點:
「——朕崇拜攝政王,又心疼攝政王操勞國事水米難進,朕想做點事情,只是方法不對。」
「……」
緊貼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。
衛晩嵐睜開眼,視線緩緩接上去,就見攝政王的反應有點奇怪,他沒有動,他就是在看著自己,異樣如同被哪個關鍵詞觸發了什麼玄機。
衛晩嵐決心去試一試,挨個試:「朕好崇拜你的,攝政王英挺威嚴,治理大魏那麼利落,長得還那麼帥。」
反應不大,換。
「朕看到你們家下人送晚膳過來了,朕記得你說沒有味覺,那也多少吃一點,吃完了好好睡。」
再換。
「攝政王,你殺了那麼多貪官,他們會不會起來聯合對付你,你別擔心,朕會站在你這邊的……」
蘇靖之的反應更不對勁了。
唇線抿得死緊,但眼睛里卻有著亮閃閃的光線。
他看不懂這種善於偽裝之人的變化,衛晩嵐跟他待在一起總是想哭,眼淚忍不住地流淌而下,沿著微紅的眼尾滑到鬢邊。
他只能哭著猜最後一枚關鍵詞:「攝政王……嗚嗚,朕心疼你……朕好心疼你……朕沒幫什麼忙,還給你添了兩天的大麻煩……嗚嗚嗚……」
朕心疼你。
心疼。
蘇靖之被這個詞語給燙到了。
他的身體在顫,指尖竟不由自主地收緊,心疼與憐惜是使用給弱者的詞彙。他自從出生開始就從來沒被誰當個弱者對待。
所有人都在仰望他的權力。
卻從未有誰輕輕軟軟地,說出一聲「心疼你」。
蘇靖之將衛晩嵐的手腕放開。
他的表情有所不悅,越發冷著臉:「陛下用詞是不是有錯誤?你自己是泥菩薩過江,還妄圖同情本王?」
衛晩嵐的手腕血脈逐漸暢通,雖說還是覺得蘇晏的態度很差,但至少矇混過關了一局。心底萬幸難以言表,充滿了生之喜悅。
他就要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