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舌頭打結, 被蘇靖之注視, 在衣袖裡攥緊了兩隻手。
左手掐著娃娃, 右手握著紙條。他說不出話。
蘇靖之見慣了他這副欲蓋彌彰的小模樣,只是今天小臉透著疲態, 在冬季的晚風中鼻尖輕顫,看起來狼狽得不行。
想到他昨晚還病著,蘇靖之矛盾的思緒逐漸向同情偏移,低頭將衛晚嵐拉住手腕,帶離了風口:
「到這邊來。」
兩人走到點將台欄杆邊上。
衛晚嵐重重地一顫,沒想到攝政王會拉自己,左手的娃娃竟只距離蘇靖之方寸之間,再摸就能抓個現行,他連忙脫口而出:
「朕突然很想你!必須得見你!!!」
「什麼?」
這個直球打過來,大魏攝政王抿了抿唇。
仇恨與喜愛之間,天平的指針在向右搖擺。
蘇靖之的心口像被人攥住。哪怕再善於偽裝,都無法抹殺掉這句話所帶給他的強烈震撼,他不能控制自己又將語氣放柔:
「想見本王,應該讓安如意傳喚我。」
404命令他:【儘快殺。】
衛晚嵐:「可是他攥著我的手。」
衛晩嵐胳膊在龍袍里哆嗦,掌心掐著傀儡娃娃的後頸。
但404沒有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:
【我倒數三,貼不上紙條我就要電死你了。】
【三。】
衛晩嵐:「朕想親自來見攝政王!請攝政王放開朕,朕有話要說。」
小東西提起來聲音,蘇靖之握住他手腕的手略為僵住。他將衛晩嵐放開,改為神情仔細地注視衛晩嵐,發現他的表情越來越不自然,他感覺這小皇帝又有地方不對頭:
「你說。」
【二。】
「對不起!」衛晩嵐突然一疊聲地道,「朕曾經做過許多對不起你的事情,朕也給你添了很多麻煩,但是朕都不是故意的,而是我必須要這麼做,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……」
解放了的雙手,兩個衣袖在背後對在一起。
衛晩嵐捏著那張紙條,去摸那傀儡娃娃的背後。
掌心全部都浸出冷汗,大腦陣陣空白,巫蠱娃娃在他手裡像條魚似的滑,他想貼,手在顫,摸不到,粘不住。
鼻樑開始陣陣發酸,眼淚在眼眶中打轉:
——我真的不想殺人啊。
——為了自己的存活而剝奪別人的性命,這任務本身就是個拷問他良知的事情。
對面活生生的攝政王,會因為自己使用了巫蠱道具痛苦地暴斃。
衛晩嵐的嘴唇在抖。
那股徹底的絕望感把蘇靖之給嚇著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