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蕭先生,你再說說好吃的叭。說點別的也行。」
「好。公子想聽故事嗎?在下給你念幾首詩。應和這沿途初春好風景。」
「太棒啦!」
車裡傳出衛晩嵐的歡悅聲。
蕭霽滿腹經綸,此人信手拈來都是軼聞掌故,車裡的話匣子一旦打開,必定就收不回去。
攝政王在車外咬牙。握著馬韁繩的手背,青筋隆起。
他無比後悔因為醋了蕭霽而失去優勢。
已經無數次在腦內設想,要把蕭霽丟到邊關吃沙子,小白臉也必須得給他吹成核桃皮。
蘇靖之胃部像是塊濕帕子被人攥著絞。
車裡已經開始講故事了:
「小公子,春天開玉蘭花,可你知道玉蘭花摘下來之後會變色嗎?」
「誒,會變色嘛?」
「會的,約莫一炷香工夫,玉蘭花瓣就會不復白皙,紋理呈現出棕褐色。」
「這我還真的不太清楚,我很喜歡玉蘭花。」
蕭霽道:「有兩句寫玉蘭花的詩,『綽約新妝玉有輝,素娥千隊雪成圍。』如果路上見到玉蘭花,可以把它折一枝插在車壁。伴我們向洛陽徐行。」
蘇靖之的眉頭緊蹙。希望整座山都沒有玉蘭。天下無玉蘭。玉蘭滅絕。
耳邊聽見嘰嘰喳喳的鳥鳴,早晨的鳥兒很多聲音很稠密。
心念閃動,蘇靖之決定扳回一城,故意提起聲音:
「外頭有好多長尾巴喜鵲。」
「真的嘛!在哪裡!」
咔噠一聲馬車車門開了。
龍腦袋乖乖地冒出來,在左看右看。
雖說背對衛晩嵐,蘇靖之卻悄然抬起嘴角。小晚喜歡小鳥,蕭霽配知道?
——長尾巴喜鵲可真給面子。
蘇靖之本來對什麼鳥鳥雀雀的沒什麼興趣,從小狩獵也打過不少它們的同類。
結果誰知今天這山道中的鳥兒,個頂個的友好親人,他駕駛馬車慢行,喜鵲就紛紛落在車頂,還有三兩隻飛下來跟衛晩嵐互動。
於是衛晩嵐抬起龍爪爪。
喜鵲搭在衛晩嵐指頭上,蜷起腳爪子。喜鵲歪頭。衛晩嵐也歪頭。
一人一鵲看得蘇靖之覺得可愛,滿肚子壓著他私自逃跑的火,暫被遏制住。他回頭用餘光瞟了眼車裡的蕭霽,像在看香蕉皮或者甘蔗皮,多餘。
「車夫大哥,我可喜歡小鳥了。我家門外散養了好多隻。」
你那些小麻雀本王一隻都沒動,還在樹上掛著呢,在等你回去。
蘇靖之瞥了眼喜鵲:「它的嘴很尖。」
喜鵲啄。
蘇靖之蹙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