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屋裡那麼大,站著的有兩三個書童,坐著的卻只有一個,那人好像跟自己年齡差不多,他曾經遠遠在府里見過。
可是那個人穿得那麼好,容姿優雅,不惹纖塵。皎皎如明月似的。他屋裡地毯又很乾淨。
使得小郎不由止步。
垂頭呆呆望著鞋面,露著腳趾頭,小臉不知何故,刷地一下,泛熱泛紅:
「對,對不起。」
「沒什麼對不起的。畢竟我是你長兄。」
「兄……兄長!」
原來我也是有親人的嗎?小郎哭了。
第083章 他想要被尊重
因他喚出這聲「兄長」。
主母降罰, 小郎被罰連續三日不能吃飯。
餓肚子的感覺太難捱了。
下人也不給水。
夏季暑熱,小郎躺在柴房餓得胃痛,捂著肚子左右打滾。
他能感到豆大的汗珠沿著額角慢慢滑落, 他伸出舌頭去夠那滴汗, 汗珠是鹹鹹的, 他努力咽了咽口水,喉嚨卻幹得很, 讓他吞口水也宛如吞刀子。
「給我水……」
「給我飯。」
「我好餓。」
「為什麼要這樣對我?」
「——我做錯了什麼???」
柴房外下人們置若罔聞。任由他從床上滾到床下,隨意他耍賴撒潑。
小郎哭嚎到沒有力氣了……
死亡對沒經歷過多少事的孩童來說, 比滅頂還痛苦,他在盛夏的星夜弓著身子, 一分一秒地熬著。
直到聽見外頭悶雷滾動,要下雨了。
雨點噼啪往房瓦猛砸。像豆粒兒倒在地上似的。
小郎狠狠地咬緊下唇,他往柴房外面爬,在泥水裡打滾,目的是房檐下,那裡有成串的水流,能續他虛弱的小命。
他在張嘴吧嗒吧嗒吞雨水時。
廊下躲雨的下人沒發現他。
直到雨停了。他躺在雨地里半睜著眼睛吐息,那些下人依舊聲音不大地議論著,說得正是元家主母為何如此苛待自己的事情。
小郎提起□□氣。眼睛眨巴了眨巴:
「老爺去洛陽做主考官,趕上黃河決堤,百姓死了無數, 難民都快把洛陽城填滿了。」
「老爺好心救了個快餓死在館驛外的流民。呸, 那賤蹄子做的是風月行當!從窯子里逃難逃出來的破爛貨……讓咱們老爺救下, 非說臨別前要給老爺磕個頭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