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洛陽行宮到處搖曳的宮燈里,他跑得眼都快要花了,蒙在行宮的暖橙色煙靄有些阻擋視線, 使這地方區別於長安, 非常有不真實感。
而他剛才過石橋才到中書省, 現在又要沿原路返回,衛晩嵐噔噔幾步在橋面上。
手指點觸在道具圖標。
圖標在指尖下閃了閃。
有個道具叫記憶顯影溶液, 這是衛晩嵐記得的。
溶液顯影,是他這種經常跟攝影打交道的COSER所能夠了解的範圍。對標參考最早的沖洗照片方法, 只要將溶液滴進水裡,再把相紙在水裡浸泡, 就會在相紙上面產生圖像。
於是衛晩嵐故意跑得快些。
為了甩開後面的傅鈞,還有蕭霽,他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有個能隨手變出東西的系統。
他掌心多出支溶液滴管時,他不待多加考慮,全都把它們滴進石橋下的水中。
靜水被溶液激起層柔軟的漣漪,漣漪一層一層。
在那漣漪的圓心正中,意外地浮起捲起個漩渦。
那漩渦越卷越深,好像在等待吞吃什麼似的。
而衛晩嵐受到它的感召,手裡的玉冠便似再拿不住,他把玉冠投進水裡。
玉冠跟隨他的動作被拋入水中。
沉沒速度明顯是比尋常情況下慢。
這讓衛晩嵐浮現起些「終於用對了道具」的念頭,自己這個宿主有點慘, 總被系統嚯嚯, 但, 今天真就應該是用這個道具吧?
記憶顯影溶液。
衛晚嵐覺得, 它能顯示出物品的擁有者,當初所經歷的含冤受屈的事情, 他因為有了這種預設而緊緊盯著水面。
但水面上出現的元明悅記憶畫面是連貫的、輕快的,且一連串的……
並沒有浮現出他想看到的元家冠禮當天。
水面顯示出來的人影,是個小孩子。
一個眉眼娟秀的小孩子。
那孩童總跟隨著元明悅,拉他衣角,牽他袖擺,喜歡高高擺動著小手給他展示新作的書法作品。
水面顯影的動作畢竟較慢。
不過反倒使衛晩嵐足以安靜地望著水面,讀嘴唇開合,大抵能讀懂。
他是元熙載。
他在喊:「阿兄。」
「阿兄我的字可有精進了些?是我偷偷臨著你的書法所作的。」
「謝謝阿兄在爹爹面前誇讚我,爹爹他終於肯讓我踏進前院啦。」
「別人都說『打虎親兄弟,上陣父子兵』,我們永遠都當最好的兄弟吧。」
「阿兄,別人都說你在國子學讀書很有天賦,希望哪天有這個榮幸,我也能去國子學看你讀。」
「這位名士是誰?是我阿兄的朋友?我是他形影不離的弟弟,我們也認識認識好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