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他讓元熙載坐下了。
畫面里是元明悅的手,輕輕拍著元熙載的手,兩隻不同的手掌緊緊握著。
而元熙載也顯露出作為弟弟對哥哥的同情與孺慕,滿眼含淚。
他說:
「阿兄。」
「我知道你是冤枉的,你沒有欺負長公主,因為我看到了。真慚愧我總是忍不住跟著你,吵了架也想哄你開心,是你的小尾巴,我能給你作證,請你告訴三法司,我是你的人證……」
三司會審。
案情秘密審問於黑漆漆的廳堂。
畫面最後浮現的是元熙載布滿陰影的半張臉,表情死寂,嘴型很清楚,因為只有嘴在張。
而元明悅記憶的所有注意點,都似乎放在元熙載翕張的紅唇上:
「他,侵犯長公主被駙馬撞破,重擊駙馬膻中穴至內傷,我看得真切,請容我大義滅親,為我元家誅殺這好色重欲的衣冠禽獸!」
「……」
水面最後便停留在這個畫面。
明艷的記憶色調泛黑泛灰。
明麗的顏色被黑灰侵染。
似是元明悅到生命最後那瞬那反應過來,原來他與庶弟的那場棠棣之情,不過是多年自己備受蒙蔽,而對方過於精心算計罷了。
影像消失。
水面歸於平靜。
可衛晩嵐卻被這真相弄得氣到咬牙。咬牙咬得腮幫子都痛了!
如此還有什麼不明白的?
元熙載生於高門,卻是高門中格格不入的畸零者,因為他太想上位了,又沒有資源,就只能屢次迎合討好於強者。
誣陷元明悅,搭上長公主;
諂媚先帝,成為寵臣;
然後先帝垮台,他不甘心被攝政王當佞臣誅殺,送金討好攝政王求榮……
他一生的軌跡便像是踩樓梯,踩下一級,往上走一層,再踩下一級,再往上走。
因為記憶顯影溶液的幫助,衛晚嵐將元熙載的生平線理得很清楚。
但儘管事件看似有條有理地擺在眼前,他仍有不明白的地方。
就憑攝政王的識人能力:
當初反骨仔秦臻隱藏得那麼深,都被他玩弄於鼓掌,小丑似的落幕。
蘇靖之怎會對元熙載這種笑面虎青眼相加呢?
蘇靖之何等驕傲,跟元熙載同流合污,這幾乎是不可能的。
但若沒有攝政王這尊大神當元熙載的靠山,那信跟帳本怎麼解釋?
在大魏反腐風暴中,都沒人能扳倒元熙載又是怎麼回事?
——難不成,霸道如攝政王也有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……
攝政王也虛與委蛇了???
噫!
衛晩嵐劇烈地抖動自己的小耳朵。
斯哈斯哈,這要是真的,等朕查完這樁案子,幫他拿下元熙載,然後嘲笑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