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本王死前會悄然離開。」
「陛下必任用你為相,你要找,但唯有你知,我已身死。」
窄巷裡被攝政王掐著脖子,壓著聲音託付國運的大才子蕭舍人,見聞此情此景,心裡悲酸難耐,他最愛有感而發寫詩,卻當時再做不出隻言片語的詩文。
蘇靖之。
那是個從小與他不合,掌權後更是被他認為沒心沒肺的人。
結果當這個人走深情路線時,蕭舍人完全嘲笑不起來,而是,想哭。
蕭霽道:「王爺。現在這傅鈞能夠出沒的地方,軍士已經全部搜到,並且每處都留有眼線,軍士紀律嚴明,想必不會疏漏,搜民宅動靜又太大太慢。」
「說重點。」
蕭霽不兜圈子:「明日清晨全城可以放出消息,就說有洛陽演武大會,大會之前,天劍莊主遇刺受傷,就歇在某某客店,陛下必回!」
因為他是最重情義的小皇帝。
蕭霽以為自己提議得當,他抬眸注視蘇靖之,等待對方下鈞諭。
卻不想對方的表情更加凝重。
冷鐵似的沉鬱氣息,使得蘇靖之周身沿著衣袍淌落的水,都宛如結成了冰。
蘇靖之的心思卻比這表面顯現出來的還更緊張。
如果說別人對衛晩嵐的了解浮於表面。
他可能對小晚更清楚一點。
「現在到處找不到他,並不是因為他藏得嚴實。他不愛給人添麻煩。有可能,他被困了。」
小晚傻乎乎的。
別人說什麼都信,善良又好騙,長得還滿臉無辜,簡直是騙子們行騙的首選。
如果他真是遇到自己事先設想的,最壞的情況,正被什麼三教九流纏住,他根本回不來。
蘇靖之無端握緊了腰間佩刀。
儘管不知道該斬向何處,但他指腹摩挲刀柄,唯有通過這個動作稍微緩解心意的慌亂。
他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眠花樓:青樓關著門,裡頭歌舞昇平,正是那三教九流聚集之地。
當初他扮作傅鈞,也只敢把小晚帶到瓦片頂,嚴防死守,不讓他接觸裡頭的各色人等,他相信小晚就算要躲,也肯定不會躲進這種藏污納垢的歡館,小晚也很懂事,懂得自憐自愛。
但他怕誰會騙小晚進青樓這類地方……
刀握得更緊了!
蘇靖之道:「不僅是這棟青樓,所有秦樓楚館,賭坊黑市,都要查,都得查一遍!!!」
他正要下令,翻身下馬親自進眠花樓搜查。
旁邊蕭霽忽然一聲尖叫,聲音劃破雨幕:
「蘇蘇蘇蘇蘇、蘇晏,禍事了,出大事了,快看那裡,你快看——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