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小心翼翼地掩藏著這種心思。
一面跟蘇靖之說話,另一面卻在觀察他,他以前很少如此認真打量對方,現在則是越看越難受。
「怎麼了?」蘇靖之合眸,略微側了側頭。
感知不到衛晩嵐的表情,就只能把人拉過來,粗糙的掌心去探溫度,將死之人,趁著自己知覺猶在,反而放下幾分身份帶來的包袱,他語氣溫沉地問:「不是害怕,餓了還是累了?」
有大顆眼淚吧嗒掉在蘇靖之的衣服上。融進了衣料里。
衛晩嵐在默默地哭。
他真正難過的時候,反而沒哭得發出聲音,但就這麼沉默得掉淚珠子,顆顆往下砸落。
他竟不知道蘇靖之能對自己這麼好……
他的那些飢餓跟疲倦,固然都有,但已不重要,他有一種想扎進蘇靖之懷裡的衝動,他把這種突然萌生的念頭按住,小聲說:「我們想辦法,去治一治傷。」
——治好攝政王也是為了儘快回歸主線做任務吧?
衛晩嵐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。
水流漂泊到河道某一處被河中石頭給擋住了,小船由豎變橫。接著小船有點兒要在水裡打旋的意思。
衛晩嵐不會游泳,怕船翻了,就用纜繩綁住河邊那塊石頭身體往岸上靠。
他帶著蘇靖之起身,一個邁不遠另一個看不到,於是最後雙雙摔倒在河岸邊,又弄濕了才被太陽曬乾的衣服。
上岸要找人家,有炊煙的地方就有人家。
蘇靖之看不見,衛晩嵐遵守著這個原則,帶著蘇靖之走。
村子沿河水而建,因為從水邊上岸,等於沒從村口正門進村,而是由中間攔腰進入的。這會兒正趕上飯點,屋舍草房裡面,有煙氣冒出來的人家很多,應該都是在燒火做飯。
衛晩嵐心裡稍微輕鬆了些。
他頭上掛著的流蘇珍珠,耳朵上白銀耳墜,多多少少都能值點銀子,支付草藥錢跟借宿錢,大概都是不成問題的。
於是他扶著攝政王的手,往村子稍微深處走,選到院門建得很高的一處人家,料想對方家境殷實,有餘糧,也有空房間,應該有能力收留他們倆。
衛晩嵐與蘇靖之去敲門。
門扇吱嘎一聲開了,應門的是個中年漢子,看起來像是屋主,那漢子挺胖的,眼距有點寬,看起來長了張笑臉。
「大叔您好……」
然而屋主那個笑容,在看到蘇靖之滿身乾涸血跡,衣服上全都是與人拼殺劃出來的刀口那瞬,完全消失不見,那胖漢子砰地關閉了屋門!
外頭門框都在震。
衛晩嵐被嚇了一跳,旁邊蘇靖之眉頭皺起來。他怕攝政王跟人家生氣,心裡也不愉快,於是勸道:「沒關係,還有下一家,總不會所有人看到我們都拒之門外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