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紙上依舊還是兩個殘忍的字:無解。
「咳、咳咳咳……」
衛晩嵐趕緊向旁邊看, 見是攝政王咳嗽了幾聲,但是他沒有說話, 只微弱地張了張嘴唇。
自從進到這山廟,蘇靖之的狀態越來越差, 毒性的發作如病情惡化般排山倒海,
他開始聽不懂蘇靖之在說什麼了。
對方像是盡力想要溝通, 喉間卻發不出成型的話音,到最後只能陷入沉寂。
不行……
他不能睡……
衛晩嵐唇瓣輕顫,臉孔完全褪去血色,他攤開攝政王的手掌,拿指尖使勁地在他布滿繭子的掌心上面按。
他重重地寫:「醒、醒。」
奈何能傳遞給攝政王的觸感太微弱了!
蘇靖之隔了好半晌,方才用力在回應自己,可是他已分不清時間與空間,反饋也只不過是將手指往回蜷一蜷,手指勾住衛晩嵐的尾指。
衛晩嵐身體一僵。
那完全不經意的小小動作,引爆了衛晩嵐所有情緒。
那瞬間他明白對方在表達未盡的牽掛和無奈,那是他難以言說的永訣, 衛晩嵐只覺痛得如將心肺泡在強酸里。
他張嘴大口呼吸, 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悲聲。
他開始悔恨為什麼與蘇靖之見面時, 立場往往都是對立, 他用指甲劃他的手心,又心疼地揉他的手掌, 他想告訴對方他一直在……
輕勾住他的手指緩緩落下去。
五感盡喪時人會陷入完全的虛無。
會茫然嗎?會害怕嗎?
衛晩嵐再度面對那座龕台,把他解毒的訴求虔誠地重複了一遍。雖知病急需要求醫而非拜神,可現在根本沒有給他問診的機會。
況且龕台上的藥王真給過他反饋。
他希望能得到第二次反饋。
既然藥王能知道這種毒的名字,是不是能再為他們想想辦法?
哪怕是像以前一樣延續他的性命,又或者是換一種方式發作,不要讓他再這樣痛苦了!
衛晩嵐思考的時候,腦海里靈光乍現,他想到了每次他「治」蘇靖之時,對方都多多少少能得到些效果。
事態緊急,他不欲讓他陷入昏迷,衛晩嵐俯身將蘇靖之用盡力氣抱起,他以唇覆上蘇靖之的唇片,感覺到氣息相觸時,那人的身體稍微動了動。
「……」
衛晩嵐錯愕,動靜稍縱即逝。他連忙捕捉。
他的手背托住蘇靖之的後腦,但是單手支撐不住攝政王的上肢,他又連忙去環抱對方的腰際,蘇靖之的腦袋略傾,衛晩嵐於是跟著探過去,將唇舌用力地往深處抵。
唇齒纏繞時,對方的反應更明顯了。
他在交融的氣息里聽見聲「小晚」,於是再接再厲,他又聽到的是「到此為止吧」,他知道攝政王已經知曉身體情況隱瞞不下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