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雙生蠱……
衛晩嵐的心再度沉到極限,他把那隻半死的蛐蛐托在掌心。
蛐蛐垂死時接觸到外頭清涼的空氣,變得有些恢復活力,慢慢的,慢慢舒展軀體,伸展觸鬚,發出細細的聲音,充滿了瀕死得活的喜氣。
衛晩嵐若有所思,把那隻蛐蛐給放走了。
轉身面對紫宸殿殿門。
外頭是北衙禁軍,和蕭霽帶來的人手一前一後地進紫宸殿。
北衙禁軍的統領摘下帽盔,闊步向前,對衛晩嵐恭敬道:
「陛下,臣奉兵符出營,穩定宮廷局面,並已按照陛下旨意在各宮府搜索叛軍餘黨,其餘府宅抄沒,叛軍同黨追查,也都在穩定進行!」
這些都是跟攝政王屢次歷險時,他言傳身教過的應對策略。
衛晩嵐學會了。
還有一些,是他與蘇靖之相處時,共同摸索出來的政策。
衛晩嵐道:「你做得好,記得對將士們論功行賞,朕記得北衙還有特設的『專項獎勵金』。」
北衙統領大喜叩首。
本來想著要救駕的蕭霽,此時看到衛晩嵐完好無損,倒是叛軍亂黨滿地橫屍,一時愕然,但轉而又覺得,也在情理之內。
他是小皇帝,也是能得到攝政王愛意的人,他能與蘇靖之互相欣賞,必不止有美貌而已。
「陛下……」
衛晩嵐點頭,輕聲問:「什麼時辰了?」
「巳時。」
大限將至了。
衛晩嵐再問:「還有人獻雙生蠱嗎?」
蕭霽難以自控,竟因為這句問話,倏然眼含熱淚,攝政王對小皇帝用情至深,大魏國君何嘗不是一樣的?
有點羨慕,心裡又有點酸,但更多的是遺憾。
「沒有。」蕭霽立即又提醒道,「陛下,朝廷政權不明,帶來的禍患可能不止有這一樁。微臣懇請陛下,為了江山社稷,儘快參與親政大典。」
***
巳時末。
宮廷正殿。
含元殿外陳設著祭壇,案頭香火高張。
禮部尚書手執禱祝詞,渾身盛裝站在祭壇旁邊,若不是唯恐有損儀態,他簡直要踮起腳尖四望,等待皇帝的出現。
也不僅僅是禮部,三省六部,朝廷的文武百官,能來到親政典禮現場的臣屬,早已經迎著初夏炎炎驕陽,靜候在龍尾道之下。
但其實殿外這些人的心緒,複雜起伏,因為皇宮方才有叛軍企圖挾持皇帝作祟的消息,還是像長了腳似的,從遙遠的紫宸殿傳到含元殿,進入各位臣工耳朵里。
有些臣子方才感知到恐慌,還以為宮中即將又要迎上一場大亂。
這時則又有消息傳來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