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語氣含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。
上回秋獮她摔到地洞那晚,她便察覺出來了。
可除了夜裡,白天又與常人無異。
太奇怪了,他可是太子,倘若患有眼疾,皇宮裡不會沒人醫治的。
許久得不到回應,姜唯洇本以為太子不會回答了,幾乎要陷入夢鄉時,卻聽到一道低啞的聲音緩緩響起。
「夜盲可聽過?」
夜盲?姜唯洇睜著眼問道:「所以並非是眼睛瞎了,而只是夜裡視線受阻?」
謝斐嗯了聲,不願再多言。
姜唯洇鬆了一口氣,心裡竟是下意識為殿下高興。
幸好並非是真的眼睛有問題。
嘩啦的雨聲從屋檐滴落,耳畔漸漸傳來平穩的呼吸聲,謝斐睜開眼側過身子,望著漆黑一片的前方,憑著直覺摸索到那細嫩的肌膚。
掌心貼在她的臉頰,謝斐蹙了蹙眉。
她膽子這么小,他怎麼捨得告訴她真相。
在崇山行宮時,姜重階已經為他把過脈了,他身上的毒素因是母體時攜帶,存留在體內的時間太久,若想將眼睛治好,祛除毒素,需得失明半年再安靜療養,才能徹底治好眼疾。
如今他穩坐東宮之位,若是銷聲匿跡半年,定會引起轟動。
能拖一天便拖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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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天亮雨過天晴,姜唯洇睜開眼時,床上只有她一人,若非昨晚的雷雨實在嚇人,恐怕她又會認為殿下找過來是夢境。
床邊半點沒有睡人的跡象。
殿下愛潔,想必是臨走時特地整理好的。
姜唯洇抿唇偷偷笑了笑,隨後笑意漸漸凝固。
她在做什麼!
都說要跟殿下一刀兩斷了!竟還這般不長教訓。
不過昨晚她也算「利用」了殿下一把,算是扯平了,等下回她再好好做人,不理他了。
因今日要去陸府,梅煩惱特地給她好好梳妝打扮,「姑娘,聽聞陸首輔家的派頭很大,咱也要打扮的漂亮些才行。」
姜唯洇嗯了聲:「你看著來就好。」
梅煩惱從一旁的匣子裡取了支金簪出來,「姑娘,這簪子好貴重的樣子,簪這支如何?」
姜唯洇看了眼,怪了,她何時有這麼漂亮的簪子了?
再多看幾眼她才認出來,這不是秋獮那回殿下贏的彩頭?怎麼會在這?
「這匣子奴婢清早進屋時就看到在這梳妝檯上放著的呢,不是姑娘的嗎?」
姜唯洇不明不白地道:「算是我的吧。」
是殿下送給她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