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就見譚鋒接著一笑,輕輕搖頭道:“人說做了皇帝,就是高處不勝寒,可不是不勝寒呢,人人都瞅著你,暗自揣摩你的心思,暗處更不知多少眼睛看著,這誰能自在了?”
“皇上多慮了,舒妃娘娘哪裡知道前朝之事?許是那寧氏女資質不佳,所以舒妃娘娘看著不喜,才將她安排在照月軒,也未可知。”
“罷了,後宮那裡,隨她們折騰去吧,寧常在可有什麼舉動?”
“這才一天,她又能有什麼舉動?更何況寧家的事,她也未必半點不知情。雖是安排在照月軒,也沒聽說鬧出什麼么蛾子,還算安靜。”
“那就好,這女人安安靜靜的最好。”譚鋒點點頭:“別的都不重要,只要她能識時務些,她的父親能爭氣些,朕就保她在宮中一世無憂,也不枉深宮如海,圈禁她一生。”
於得祿聽皇帝這樣說,想了想便笑著道:“不過寧大人也是,別人家女兒進宮,總要帶些行李來,寧常在卻只有丫頭背著的一個包袱,想是裡面除了一點換洗衣裳和碎銀子,也沒別的了。奴才也聽說寧大人還算清廉,可這……也未免有些惺惺作態了,都說他只有寧常在一個獨女,愛若掌珠一般,怎麼……好歹也是進宮,怎也不至於簡陋到這個地步吧?”
他這一說,譚鋒也愣了一下,接著眉頭蹙起,輕聲道:“這父女倆搞什麼?罷了,先過幾日看看,若她安分,你派人去內務府打個招呼,有什麼需要的,給她幾樣就是。”
“是。”於得祿感嘆道:“寧大人若知道皇上為他如此殫精竭慮,怕不要感激涕零呢?”
“感激涕零?”譚鋒想起寧風起的性格,忍不住微微一笑:“感激涕零怕是沒有,不但沒有,這會兒還不知怎麼寢食難安呢。”
於得祿連忙笑道:“寢食難安又如何?總比那些告老還鄉的強,將來知道皇恩浩蕩,總有他感激涕零叩謝聖恩的時候。”
一邊說著,心中就在為寧溪月惋惜,暗道此女沒有福氣,若是她資質稍微好上那麼一些,有皇上對寧大人的厚愛,以寧大人的能力,寧家必定東山再起,到那時,她在宮中也可有一席之地立足。可惜啊,資質平平,也只能在深宮中孤單一生了,尤其是這會兒,不明白皇上為何特旨選拔她入宮,怕還不知怎樣淒風苦雨擦眼抹淚呢。
寧溪月沒有配合大內總管的想像,在照月軒里淒風苦雨擦眼抹淚,不但沒有,還十分的歡快活潑。
她就好像是一隻剛剛搬到新家的土拔鼠,很快就將院子前前後后里里外外逛了幾遍,不到傍晚,便已經完成了熟悉環境到徹底適應的過程,這會兒正和清霜秋桂研究晚飯吃什麼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