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雲連忙蹲身行禮,果然這番話讓皇貴妃十分受用,心中鬱氣也一掃而空,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水,目光看著窗紗外的滿院蔥蘢,喃喃道:“照月軒那裡,怕是正得意忘形呢。就先讓她們高興幾天吧,到時……有她們哭的日子。”
“這盡情苑果然名不虛傳,在進來之前,我已經窮盡所有想像,去腦補它到底有多美輪美奐,誰知真正進來,才發現竟比我想像的還要美。真是,不親眼所見,誰敢相信世間竟有如此美好的地方呢?想來九天之上的仙境,也不過如此。”
夏日炎炎,皇家的避暑之地……盡情苑卻因為種植著許多樹木花草,又在各處布置有大型水車,所以倒不是十分炎熱。此時寧溪月和素雲宛兒走在林蔭路上,迎面偶爾吹來幾縷微風,竟還有幾分清涼。
“是啊,從前只聽人說這裡有多美,如今親眼看了,才知道多少說辭也是形容不盡的。”素雲微微笑著,忽然看向身旁宛兒:“對了,你從前跟著玉妃,應該來過這裡吧?”
“是,來過一次。”宛兒從兩旁樹木間的花圃上收回目光,笑著道:“只是那會兒玉妃娘娘身子不太舒服,我們這些奴才都加倍小心的伺候著,唯恐惹了娘娘不高興,所以哪裡有心思欣賞景色?且也沒怎麼出去過。這一回跟著小主過來,才發現真真是別有天地。”
“可惜我文采不好,不然一定要寫幾首好詩,才不辜負這眼前美景。”寧溪月伸直了雙臂,看著遠處青山碧水,忽然動了遊興:“素雲,不如咱們去划船吧?”
話音剛落,就聽身前假山後傳來“噗”的一聲笑,接著一行人從假山石後面轉出,寧溪月定睛一看,臉色也沉了下來,心想這真是冤家路窄,這麼大的盡情苑,偏偏和這對頭撞在一起。
對面的不是別人,正是如今和她勢成水火的曹貴人,她原本是常在,因為上個月兄長立了功,所以父親封爵,連帶著她的位份也跟著升了一級,如今和寧溪月平起平坐,所以看見她也覺著有底氣了,若是從前,因為不願意向寧溪月低頭行禮,她可是看見對方就要遠遠避開。
“好歹也是官宦貴女,聽說寧大人對你也是愛如掌珠,怎麼卻是一身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作派。寫詩?憑你一根野草,也敢說寫詩?這話可千萬別說在人前,不然真是要笑掉人的大牙了。”
“我這野草雖然才疏學淺,可也總比某位自喻為彼岸花的才女強吧?就是因為太有才了,才將彼岸花當做浪漫神聖的象徵,結果在眾目睽睽之下鬧了笑話。”
論鬥嘴,寧溪月怎麼可能輸給這種貨色?她心想你這才真叫不作就不會死,拿什麼說事兒不好?非要拿野草來說事,忘了當日你的彼岸花比我的野草還不如嗎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