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袖這才知道自己竟然哭了,連忙就去拿手帕,一低頭,才發現手抖得厲害,只聽洛嬪厲聲道:“究竟有什麼事?說!都到了這個境地,還有什麼是可瞞著我的?快說。”
彩袖無奈,只得勉強笑道:“也……也沒什麼,就是……小閔子去了內務府,說是柴炭緊缺,這兩日恐怕送不來,奴婢想著天氣冷了,擔心娘娘凍壞了身子,所以心疼,不成想竟哭出眼淚來了。”
入冬好幾天,內務府不但沒送柴炭,自己派人去要,竟也沒要來。這件事實在太出乎洛嬪意料,以至於她一時間都震驚的失去了任何反應。
好半晌,洛嬪才終於回過神來,縴手狠狠一拍床沿,她殺氣騰騰站起身,咬牙道:“好啊,虎落平陽被犬欺,落架鳳凰不如雞了是不是?我還沒進冷宮,一個個就拿出這般嘴臉了,對薛答應陳答應,他們也是這樣應付的?不行,彩袖,給我更衣,我要去見皇貴妃。”
彩袖擦了擦眼淚,哽咽道:“小主,事到如今,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?這事兒……恐怕皇貴妃也不會管。其實這後宮一貫如此,小主就再忍幾日吧。”
洛嬪握起拳頭,長長指甲將手心的皮都摳破了,恨恨道:“當日我為貴妃娘娘做了多少事,不是為了給她出那一口氣,我會和萱嬪勢如水火?我就不信,我如今落魄了,貴妃娘娘就真的不念一點兒舊情?我也不求她去皇上面前為我分辯,只是求她發幾句話,讓咱們日子好過些。皇后娘娘如今正病著,這後宮就是她說了算,難道連這個都不肯?我不信,我不信貴妃娘娘是這樣絕情的人。”
彩袖小聲道:“可是小亮子……”
不等說完,就聽洛嬪斷然道:“小亮子是小亮子,皇貴妃多忙啊,就是有心照顧我,她下面的人敢保都和她一條心?後宮這麼多主子,誰知道這些牛鬼蛇神都是誰的人?”
彩袖還要再勸,只是看見主子眼睛都紅了,知道她向來拿定主意就不肯更改,無奈之下,只好幫她換上衣服,輕聲道:“小主,您這會兒在氣頭上,到了皇貴妃那裡,可不能這樣由著自己的性子……“
不等說完,就聽洛嬪不耐煩道:“行了行了,我都知道,還用的著你說?我難道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。”
一邊說著,見穿戴妥當了,便讓彩袖將那件貂裘斗篷拿出來,她自己先在光滑裘皮上摸了一會兒,忽地傷感道:“若我這一輩子都不能翻身,若干年後,誰還會記得我也曾是受寵過的人?這件斗篷,還是我剛進皇子府的時候,皇上特意賞給我的。那年冬天,就數這貂裘斗篷最好,除了皇后和貴妃,便只有我得了。可是如今,到入冬天氣,眼瞅著就要下雪,我這院子裡竟連煤炭都沒有一根,為什麼?老天為什麼對我如此不公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