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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麼多人?真的是整整齊齊,一個都沒跑掉?怎麼想的?”
揚州知府的大堂上,靠著通往二堂的側門放置了一架屏風,此時寧溪月就坐在屏風後的椅子上,張寧坐在她旁邊的小馬紮上,目光炯炯看著屏風外的人影幢幢,顯得無比認真。
聽到揚州知府說殺死陳亮及其僕人的兇手已經全部落網,一個不漏,寧溪月不由吃了一驚,再看堂上站著的二十多人,她心裡更是泛起了嘀咕,小聲道:“這該不會都是頂罪的吧?”
張寧搖搖頭,也悄聲道:“鹽戶們都是苦命人,哪裡有錢買其他人為自己頂罪?這都是那些富貴紈絝才會玩的把戲。”
“也對啊。”寧溪月點點頭:“可他們為什麼……為什麼這麼從容?他們不知道這是死罪嗎?論理,既然做下了這樣事,又沒有順便揭竿而起,那就該跑啊,能跑一個是一個,怎麼就這麼輕易等著官府將他們一網成擒呢?”
張寧目光閃閃,輕聲道:“可我覺著,這才是最聰明的做法,當今太平盛世,揭竿而起根本就沒有多少人響應,一旦被剿滅,就只有抄家滅族的下場,可現在他們殺了陳亮,皇上又在這裡坐鎮,一旦鹽戶被層層盤剝的苦難上達天聽,結果如何,不得而知。”
“咦?”
寧溪月驚奇地看著張寧:“行啊我的弟弟,怎麼忽然就這樣精明了?明明之前還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孩子。”
“呃……”張寧愣了一下,但很快就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,嘻嘻笑道:“當然是因為姐姐和皇上教育的好,所以對這些事我也就一知半解了啊。”
“我和皇上是這樣會調教人的嗎?”寧溪月眨巴眨巴眼睛:“難道我們倆上輩子都是光榮的人民教師?”
“教師?”張寧好奇,就見寧溪月揮揮手道:“就是私塾先生,教書育人的。”
在她和張寧說話的同時,堂上參與了殺陳亮的鹽戶們已經痛快認了罪,並表達出悔過之意,這態度甚至都出乎了譚鋒的意料,他和秦知府彼此看了一眼,方沉聲問道:“你們如今既有悔過之心,為何殺人之時沒有半點惻隱憐憫之情?”
“回稟皇上,草民雖有悔過之心,但那只是因為這罪行讓我的雙手沾滿了鮮血。可若是事情從頭來過,草民依然會砍下那一刀。皇上,揚州鹽戶的日子太苦了,已經快要活不下去。草民手上只是沾染了陳亮的鮮血,可那陳亮,他的手上沾染了多少無辜之人的血?他在揚州橫行霸道二十年,逼得多少人妻離子散,家破人亡?草民不殺他,我們這些鹽戶遲早會被他逼死,反正我們死了,自然還有新的鹽戶來為他做牛做馬,直到被壓榨而死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