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雖然都是這麼說,其實也未必全對。能在你大姐姐身邊得用的太醫,那肯定是醫術高明。人家沒說幾句話,我和你爹就都被折服了。難為他年紀輕輕,相貌又好,竟沒有半點輕浮氣息,那個沉穩勁兒……我說一句不該說的,你這飛揚跳脫的性子,就該配這樣一個人……”
不等說完,就見寧紅英沉下臉,冷冷道:“娘,連小雪都知道,我沒有去給他做續弦的道理,你還是我親娘呢,會不知道?該不會這是大伯父大伯母的意思吧?還指望我去和肖太醫結親,替大姐姐保駕護航。”
說到這裡,她眼圈兒都紅了,哽咽道:“若是我大姐姐在,她絕不會做出這樣事,大姐姐最疼我的,而且從來不贊同這種事……”
“你可別冤枉你大伯父大伯母。”寧夫人連忙解釋:“從前不知道肖太醫有家室,後來知道了,人家可就絕了這份心思。”
“是嗎?如果真的絕了這份心思,怎麼你今日又提起來?”
寧紅英冷笑一聲,就聽寧夫人嘆了口氣,輕聲道:“我的兒,你怎麼就不能理解爹娘的這份苦心呢?咱們是什麼家世?和你大伯父那邊,說是堂兄弟,那也不是正經堂兄弟,隔著兩三代呢。這些年靠著他們家,你爹做點小買賣,混了這麼個小富即安的境況,出去也不受人欺負,這是你大伯父家對咱們的恩情,千萬別以為這就是理所應當了。”
“那就用我去報恩?這可是我的終身大事,關係著我一輩子的幸福,你們要報恩,問過大姐姐了嗎?她同意嗎?”
“不單單是報恩。實在是我和你爹看過了,肖太醫的人品長相,家世醫術,配你都是綽綽有餘的。咱們不過是個商賈人家,他可是太醫院正經的七品太醫,這樣年輕,將來就是做了六品的院判甚至是正五品的院使,那也不是沒可能。你一個商戶女兒,給個年輕的七品太醫做續弦,難道還辱沒了你?況且那肖太醫是連你大姐姐都看重的,能得她青眼的人,會差嗎?你信不過我和你爹,難道還信不過你大姐姐?“
“信不過信不過,我誰都信不過。”寧紅英煩躁起身:“反正你們就死了這條心,我不會嫁,這是我的終身大事,當然要我自己做主,就算將來後悔,也怨不得你們。”
寧夫人整個人都驚呆了,好半晌方站起身,勃然大怒道:“聽聽,你說的這是什麼混帳話?從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小人兒家自己做主?聽你這話,你簡直是瘋魔了。”
寧紅英也知道自己這話造次,卻並不覺後悔,扭頭梗著脖子道:“這是我大姐姐說的,我是聽她的話行事,難道娘親覺著你和爹還比得上大姐姐的見識嗎?”
“我和你爹自然不敢比娘娘的見識。可是娘娘到最後,也不得不奉旨入宮,並沒有說她的終身就能由她做主,這世間事哪能盡如人意?她不行,你就更不行了。自己想想這番話應不應該吧,自己做主?你經過什麼人情冷暖世態炎涼?又有什麼閱歷眼界識人之能?就敢這般大言不慚。”
寧夫人說完,氣沖沖拂袖而去,這裡寧紅英無言可對,最後只能衝到窗前,對走到院中的母親喊了一句:“反正我不會給他做續弦,你和我爹就死了這條心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