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已是初秋,寧溪月的肚子已經很大了,自己一邊走,一隻手扶著素雲,另一隻手還習慣性扶著後腰。清霜在旁邊勸她休息一會兒,可正趕上萱妃娘娘此時興致高昂,說什麼也不肯,一定要去冷宮後院看看地瓜的長勢。
“你來的時候,正是大冬天,連個花草都沒有,再說被打入冷宮,誰不是肝腸寸斷?可不是看什麼都覺著壓抑呢。”
洛嬪在她身旁笑著,就見寧溪月搖頭道:“不是因為這個。我的性子你還不知道?當日即便是進冷宮,那也是懷著抱負過來的,並沒覺得有多壓抑。”
話音未落,就聽身後“撲哧”一聲笑,扭頭一看,慧嬪在她身旁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,見她看過來,才收斂笑容,咳一聲道:“這個我可以作證。萱妃娘娘當日過來時,端的是威風八面。我們這些人本來過去迎她,是想給她個下馬威的,誰知卻被她教訓了一場,而且她還越說越精神,最後把我們嚇得,不等她說完就做鳥獸散了,大冷天兒,她披著貂裘斗篷,誰熬得過她?”
她一邊說,洛嬪就一邊笑,拍手道:“是她的為人沒錯了。這真是……我自以為我如今不比她差,可這麼一比,真還差得遠。我若是被貶進冷宮,萬萬沒心思和你們鬥法的。”
寧溪月得意道:“我那是有備而來,就為了告訴你們,本宮不好惹。偏偏郭太妃還不識趣,攛掇了你們要來收拾我,結果又怎樣?對了,她這些日子沒鬧什麼么蛾子吧?”
“還鬧么蛾子呢。她自從去年冬天被你反揍了一頓,本來身子就傷了,屋裡又冷,受了寒氣,到春天時,這病竟遷延不愈,再加上心裡不痛快,如今每日裡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床上,哪裡還敢作妖?”
寧溪月微笑道:“這就好。總得是惡人有惡報,這才叫人痛快。玉妃她們也沒動靜?看著你們一個個靠著自己活,奴才們種地養蠶紡織,你們繡花縫衣做的風生水起,如今吃穿都與從前大不同,她們就沒暗搓搓搞點什麼破壞?若有的話,不用怕,儘管告訴我。”
許貴人笑道:“她們心中肯定是氣不忿的,只是誰不知道?如今管著冷宮的可是萱妃娘娘。後宮那些嬪妃尚且只敢暗自嫉恨,她們這幾隻落了架的母雞也只能暗恨而已,誰敢來搞破壞啊?你放心,真要是她們敢惹事,我們必定告訴你,用得著怕她們?”
“這話明白,如此我就放心了。”
寧溪月點點頭,忽聽康嬪輕聲道:“娘娘,我……我這些日子,看著她們……倒也過得可憐。這俗語說得好,知錯能改,善莫大焉。我想著,除去郭太妃這樣罪大惡極,又是惹了太后憎惡的,其他人,若真的肯改過自新,從此後一心向善,娘娘是不是……也能給她們一個機會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