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姊覺得她只是隨行親屬,不是什麼朝廷官員,對客房挑三揀四的未免讓人覺得她麻煩且事多。因此,給阿姊選定客房的事便落在了吳之筱身上。
吳之筱得早些去,省得讓張風聞那些人搶了先。去往客棧之前,她喊住了周楚天,走到他跟前,說道:「周將軍,勞煩你一件事可否?」
周楚天道:「你且說是何事。」
「你能不能跟在我阿姊和墜珠後邊,看著她們一點兒。
「為何?」
吳之筱道:「這裡是瓜州,不是臨州,我也不是瓜州通判,人生地不熟的,我怕阿姊和墜珠會出意外。」她向渡口周圍瞥了瞥,道:「你看到那些渡口邊上賣魚的小販了嗎?他們專門盯著從客船上下來的人,虎視眈眈,目露凶光,誰知道他們要幹嘛?」
周楚天也往渡口周圍看了看,在熙熙攘攘、來來往往的人群中觀察了好久,終於發現了確實有好幾個賣魚的小販舉止奇怪。他們看著像是在賣魚,卻對來買魚的客人很敷衍,看都不看,對客船上下來的人卻十分關注,還時常離開攤位不知道是去做什麼。
「好。」周楚天答應她道。
「多謝周將軍。」吳之筱躬身作揖,道了謝之後又掏了一兩銀子來給他,說道:「為表謝意,我請你吃瓜州千層薄花糕。」
「不必不必。」周楚天推辭,「不過舉手之勞。」
「瓜州的千層薄花糕可好吃了,甜而不膩,酥酥脆脆,還有清淡的花香。」吳之筱將銀子硬往他手上塞,道:「好不容易來一趟瓜州,你買些來嘗嘗鮮嘛!」
周楚天搖頭,道:「就算好吃,我也吃不了一兩銀子的薄花糕啊。」
這薄花糕不能久留,新鮮出爐後得趕快吃,要不然就會變得黏黏糊糊,難以下咽。一兩銀子能買三屜薄花糕,一個人猛吃三天都吃不完。
周楚天是個實在人,吳之筱說給他這一兩銀子是請他吃薄花糕,他便不會拿這一兩銀子去買別的。他若不是這樣的人,吳之筱未必會用這一招。
「你多買一些,分給你那些兄弟們吃,若實在吃不完……」吳之筱輕咳兩聲,道:「我可以勉為其難地替你吃一點。」
阿姊只許她每天吃半塊糕,因暈船嚴重,大夫說她最近不宜吃這些,阿姊便半塊都不讓她吃了,更不會給她買薄花糕。
吳之筱只能另闢蹊徑,以解口腹之慾。且這些天船上那些飯菜著實令她失望,沒有一口是能夠安安全全咽下去的。蔬菜像是隔壁大娘醃製失敗被丟出來的酸菜,果子像是被鳥雀嫌棄而吐出來的剩果,魚蝦就更不用說了,丟到江水裡,江水裡的魚蝦都得高喊一聲它們是魚蝦中的敗類,恥辱!
她得吃一些好吃的,補償這幾日受的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