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一陣好風借力,噼里啪啦地順著木身燒上去。
頃刻間燃起了好一大片火。
溫暖的火光映照出了每一張慘白的面孔。
弟子們愣了愣,隨即大驚失色,眼看著那火勢越來越旺,再不走恐怕會被烈焰吞沒。
但是江襲黛就在跟前,又不敢輕舉妄動。
他們緊張地看著江襲黛。
那妖女不動了。
她提著劍站在火光中,神情不變,血紅的羅裙也似是火焰中的一束,整個人如同地獄爬出來的修羅一般。
「告知你們閣主,今日是本座放火燒的山。」
江襲黛轉過身:「滾。」
他們愣了愣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,頓時如蒙大赦,連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轉身往山下奔去。
一個人狂奔,帶動了剩下的人,一時間丟盔棄甲,走的走散的散。腳步聲忙亂過去以後,便只剩下了滋滋的爆裂聲。
燕徽柔捂著口鼻,被濃煙燻得往後連退了幾步。
這些花花草草、這棟樓又做錯了什麼?非得縱火燒了它?
她又苦中作樂地想,算了,放火燒山總比殺人來得好。
江襲黛站在火光中,看這場大火蔓延上天空。
當峰頂上折斷的寶塔也被烈焰一口吞沒時,她仰起下頷,雙睫輕輕閉上,感受著身前騰起的熱浪。
這麼愛躲到別人那兒去。
燒了這攬月閣,讓那女人此後也不必待在這裡,不是正如了展珂的意嗎?
飛灰飄在灼熱的空氣中,自她眼前一寸寸掠過。她閉著眼笑了。
而當她再次睜開眼來,興許是被煙燻了片刻,刺痛得很。那雙桃花眼裡有些許淺淺的淚光。
但也只是一晃而過。
「您……」燕徽柔一直在看著她,自是留意到了:「難過的話,也可以哭一場。」
「熏人得緊。」江襲黛皺皺眉,又撐起了傘,青絲垂在兩鬢,擋住了她的側臉。
她踏過一塊焦黑的石頭,聲音輕了很多,聽著有些倦懶:「回去了。一堆破木頭石頭,有什麼可看的。」
燕徽柔欲言又止。
而那把繡花白傘依依地撐著,自眼前如蓮葉一般地緩緩遠去。
女人的腰身很細,一截隱在傘沿底下,風一吹,她的身影又無端孤寂了些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