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徽柔抬腳跟著走了上去,只是她往地面一望,注意到了一些細節。
江襲黛前幾步走得太快,地上掉了幾滴水痕,興許是被風吹的。後來她走得越來越慢,雖然她把燕徽柔擋在後面,但握著傘的手在輕顫,雙肩在發顫,連帶著那把傘也有些動靜。
燕徽柔沒有說話,只是放緩了腳步,與她拉開了距離。
第22章
攬月閣在殺生門縱的那把小火, 倒沒有人說什麼不是。
因為殺生門乃是「魔教」所在,一切討伐它的理由都很正當。
而江襲黛的惡名繼「屠戮靈山派」,「殘殺清虛派掌門」,又自然而然地多了一件——「火燒攬月閣」。
那一日攬月閣的火光幾乎映紅了半邊天空, 險些還燃著了整座山。
火從白日馬不停蹄地燒到晚上, 照得四野都是熏人的暗紅, 仿佛喝醉了的酡顏。
所幸蒼天作美。
也許是上天也看不慣妖女橫行, 在凌晨時,下了一場難得的暴雨,下得酣暢淋漓,下得天地失色, 淋得大火將熄。
多少沒有讓這場火繼續蔓延到四周。
其次便是, 這次大火只燒著了建築死物, 留在攬月閣的弟子們倒是沒有一人傷亡,都已經提前撤離。
展珂對此有些頭疼, 早在她啟程去浩然宗之前, 早就讓弟子分布於各地, 餘下的那些弟子實際上不多,也非精銳,就算江襲黛殺光了損失也不是很大。
考慮到那魔頭從來對財物不屑一顧, 旁的東西便沒有動彈。
但誰知道她這次轉了性不殺人,反而放火燒山,那些來不及搬運的法器財物, 大抵全在大火中付之一炬。
攬月閣被燒,清虛派掌門身死。四大道門頃刻間折損了兩家——無論是正道修士, 亦或是不明就裡的平凡百姓,哪個聽說不得罵上一句, 啐上一口,那妖女真是不干人事,該誅!當死!
因為這兩件大事,修仙界一時沉寂,連爭奪《焚情決》的能人志士都消停了許多,像是在默哀,亦或是在壓抑著什麼。
只是這些瑣事,似乎傳不到殺生門來。
瓊華殿內,燭火晃成一團。
橘紅的滿天的火芯兒,通過幾展燈屏,散出華彩來。
纖細的影子映在繡著花鳥的屏風上,那是一支胳膊,正仰頭飲酒。胳膊上還勾著另一隻胳膊,那也是在飲酒。
影子湊得近了,像是在交杯。
兩個侍女跪坐著,把她們的門主撈在懷裡餵酒。
江襲黛的鬢髮散了,由於今日居於室內,所以她穿得稍有些單薄,衣衫順著白膩的肌膚松松掛著。
一杯杯的酒盞碰上嘴唇,她一飲而盡,仰起頭時,大片衣衫落到腰上,肩後完全露了出來。
只是顯露出來的卻並不全是白膩的肌膚,而是一大片妖嬈的刺青。
因為醉態嘴裡盛不住那麼多的酒,瓊漿玉液就從她頸側滑下來,泅濕了一大片水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