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弦音站在原地想了想,好像的確如此。江襲黛罰人鮮少拖很久以後再秋後算帳的,畢竟江襲黛的耐心並不算太好,也沒必要這麼做。
她一時想通了,頓覺渾身舒暢,人也輕快起來,於是聞弦音感激地看著燕徽柔,心中又覺驚異——
自己跟了江襲黛多年,竟都未想到這一茬子上來,也沒有總結出門主的小習慣。
而燕徽柔卻直接點醒了她。
這瞧著和和氣氣的燕徽柔,倒是個細緻的人。難怪能走近江門主身旁。
聞弦音倒也談不上羨慕她,她其實並不想和江襲黛太過推心置腹。畢竟門主雖不算什麼窮凶極惡,但性情實在難料……她還得給自己留個退路。
所以聞弦音對江襲黛的關心,一直處於本分敬重謹慎周到但不親昵的程度。
正好,燕徽柔來了。
聞弦音本能地更願意親近這樣溫和又好脾氣的女子。
最重要的是,江門主對她很特殊。燕姑娘雖柔和,但似乎並不卑微,反而總能和江襲黛犟上,這樣都能活得好好的……
實在是本門一大奇觀。
「燕姑娘。」碧落見了聞弦音頗覺敬重,便對燕徽柔說:「你無名無分地留在殺生門許久,何不讓門主收你當個弟子什麼的?這樣便也是聞師姐這樣的人物了!」
燕徽柔笑道:「我還沒修道過,起步晚,門主怕是看不上我。」
「燕姑娘見笑了。我們殺生門收徒,在資質上倒不是很苛刻。」聞弦音卻道。
燕徽柔訝然:「為何?」
「門主似乎總是覺得,我們打架像小孩兒添亂。她一人足以擺平,因此便不大上心。」
「我觀她平日倒是沒什麼事。」燕徽柔看著聞弦音,似乎是明白了什麼。
果然聞弦音擺手道:「宗門瑣事,全是我與我手下的幾個人來管的。我們門主懶得摻和,也很少過問。燕姑娘若是想當門內弟子,我覺得也不是什麼難事,告知門主一聲就好。」
江襲黛與其說是殺生門的主人,更像是鎮宗山石。平日在宗門懶著,大事小事往聞弦音身上一甩,如若有殺伐之事,才會出山迎敵。
燕徽柔並沒有想拜師的事,她對於修道成仙也無野望,只是順著答:「那就謝謝師姐了。」
江襲黛前腳趕走了燕徽柔,沒待一刻又覺得殿內冷清清,黑漆漆地閒得慌。
這後腳,便瞧見門口影子隱約。
她翻腕彈指一揮,一陣厲風摧拉枯朽地襲過室內燈燭,一盞燈一盞燈接二連三地噗地燃起。
燈明搖曳,照亮了來人。
聞弦音站在瓊華殿門口,長身玉立。
「怎麼了?」
聞弦音打量了一下門主的臉色。燭火在側,眉目比往常溫柔。
「最近您在外面的動靜很大,那些人積怨已久,弟子聽到些風聲,有人放了您負傷的消息出來……近來宗門口總是不安生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