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不慣這人如此安逸。
聞弦音轉過身時,輕嘆了一口氣。
有時候她想,門主有時候真是個好人。
燕徽柔被請到了瓊華殿前。
她今晨被聞弦音教了一通,還沒摸到引氣入體的門,然後就吐血三升,再也無力為續。
也不知是不是這等表現——讓江門主失望了?
出乎意料的是,殺生門門主沒有召她進去,反而自己走了出來。
那女人墨發披散,依舊是一身鮮艷的紅裳,只是似乎換了更加束身的款式,她的手中還垂了一根細長的赤色軟劍。
那雙微彎的眼睛瞥了燕徽柔一下,又似嘲諷:「本座有時候真不曉得你這種人在想些什麼。沒點本事自保,還每日睡得這麼安生。」
燕徽柔從善如流道:「從門主的為人來看,我在殺生門,有您護著,自是不必擔心的。」
這個說法無疑又讓江襲黛皺眉,似乎在納悶這種沒有本事的玩意是怎麼當上氣運之女的。
「過來。」
燕徽柔跟了上去。
江襲黛帶著她穿過那一片紅楓林,此處僻靜得很,不如絳雲台人多。兩人的腳步聲也寂寂,只能聽見踩上泥土落楓的些微摩擦聲。
這邊風景獨好,江襲黛不喜看到一些亂七八糟的人弄髒了她的楓林,便只准那些弟子遠遠看著,沒事不要來這裡休憩。
楓林中有一方小亭,如若遇上雨天,可以坐在此處歇歇腳。何況朱亭紅楓,相得益彰,倒也十分融景。
燕徽柔觀察到小亭附近有一塊空地,一旁的紅楓樹幹上留有劍痕。
她頓時明白了,這裡應該就是江襲黛的常來之處。
「手。」
燕徽柔挽起袖子,松松朝江襲黛遞過去,很是信任的模樣。
江襲黛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,燕徽柔便依著她,不免往前走了幾步。
她抬眸往上看去,只是雙目對視一眼,明顯覺到了那女人的嫌棄。
於是燕徽柔垂下目光,放在她手裡的血紅軟劍上。
那劍身纖細澄亮,但其上花紋竟很繁複。燕徽柔還從未仔細看過她的劍,這一看便十分驚艷。上面紋著的不是文字,而是圖案。
有點類似《清明上河圖》,窄窄的劍身如同一副畫紙,所纂刻的是人間界熱鬧非凡,煙火氣十足的圖景,若不是在陽光底下,卻看不出來有此等玄機。
燕徽柔的目光順著看過去,江襲黛握劍處的往上幾寸,娟秀地刻了幾字隸書:「軟紅十丈」。
就在這不經意的時候,手腕上驟然一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