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說還好,她一說法百川卻驟然扭頭道:「謝宗主啊,你畢竟還年輕……臉面,臉面有性命重要嗎?!」
「汪……汪汪汪!」
一時大殿之中犬吠盎然。
江襲黛笑道:「倒還有幾分肖似。不錯,賞你了。法閣主,你先下去吧。」
一大箱丹藥從納戒里甩了出來,那可都是真材實料的高階丹藥——江襲黛很久以前從別人宗門搶來的。
那老頭撿回一條性命,還白得了大饋贈,他一時雙目微睜,「汪」得更加激烈了幾聲。
「……」
法百川連忙揣著丹藥,四肢並用地爬起來,哪裡還見得平日一閣之主的威儀,匆匆忙忙地下去了,甚至都沒有理會謝明庭和展珂二人。
待這個丑角兒匆匆消失以後,江襲黛的目光落到謝明庭身上:「謝宗主,怎麼還不如一個老頭利索?需要考慮這麼久麼。」
「給本座。」江襲黛微微頷首,目光向下掃得矜傲:
「跪下。」
殿內的威壓已經十分凝重,幾乎化為了實質。
謝明庭頂著威壓,長身玉立,並沒有跪下,僵持之中,抵不過江襲黛修為深厚。
她的唇角緩緩流下了一行血跡。
正當此時——
一女人挺直著腰身,撩開衣袍,柔順地跪了下來。
謝明庭驚道:「展珂!」
展珂跪得端正,她微微仰頭,看向江襲黛,又閉目垂下腦袋,只說了一句:「你若非要如此,我以一閣閣主之身,代她向你請罪。」
第33章
神機閣大殿中, 一時萬籟俱寂。
「展珂。」
江襲黛怔了半晌,隨即輕輕勾了下唇。那神情說不上是悲痛還是諷刺,她又定定地盯了跪著的女子半晌:
「你為了她,給我下跪?」
謝明庭也看不下去, 想要把展珂拽起來。
但展珂卻推開她, 沒有起身, 一身素淨的衣裳靜靜鋪在地上, 顯得格外安靜。
她雙手疊在腿上,分明是賠罪的姿態,卻還是仰起了頭,看著江襲黛:「江門主, 如果一定得有個人同你賠罪的話, 我更夠格一些。先前三番五次的敵對, 加上捅你的一劍,怎麼看也是攬月閣這邊的仇要深一些。」
「至於謝宗主, 你又何必折辱她?」
「倘若是為了給我看的話, 那麼大可不必了。」展珂一笑:「倒挺讓人生厭的。」
那女子抬眸的神色, 還有睫毛底下隱約流露出的厭惡,太過熟悉。
「……讓你生厭?」
江襲黛根本無法言說出口的是,那時她總是疑心自己生得不合她心意, 又或是性子不討喜,畢竟偶爾鬧彆扭,她一個人故作惱著, 卻不見展珂來哄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