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些女兒家的小心思罷了,也十分好哄。
但展珂多半只會一笑置之。
久而久之, 江襲黛便十分知趣,不再鬧這些小彆扭, 變得更是溫柔體貼,幾乎是百依百順。譬如展珂不喜歡她總是黏著,她便站在遠處悄悄瞧她的背影。
但其實她不是生來性子柔軟的人,強行把自個塞到套子裡,於是總有些蹩腳。
只是那假面裝多了,竟也分不清自我了。
譬如在展珂投出這樣的神情時——
哪怕兩人已經成了死生的仇敵,江襲黛自由了,再也不需要討好她什麼了。
但還是習慣性一晃回到好多年前,在心里生了些卑怯。
正恍惚到不知是何年何月時,江襲黛感覺自己手背上被捏了一下。
她往身旁看過去,卻瞧見了另外一雙截然不同的眼睛。
燕徽柔的淚痣藏在眼角,在皺眉瞧著她的時候,看起來溫柔又悲憫。
她又大著膽子捏了捏江襲黛的手,因為被禁言,說不出話來,只能做做口型。
——不是你的錯。
不是你的錯,江門主。
別怕。
燕徽柔似乎生怕她之前的傷又出什麼亂子,在一遍遍地重複。
別怕。
不知為何,看著她那樣擔憂的樣子,江襲黛的心突然就安穩了許多。
好像是飛上懸崖突然折翼的鳥兒,在一瞬茫然的失重以後,被廣袤天空上吹來的微風穩穩拖住。
江襲黛意識到如今已不是多年前,她回了神,冷靜下來,重新審視眼前的局面。
她抽回自個的手,又覆上燕徽柔的手背,拍了拍她,示意了一下。
只是冷靜下來以後,率先被知覺的情緒是惱怒。
「這麼多年了,你何時不曾厭過我?」江襲黛勾起唇角,眸光寒冽。
畢竟麼,展珂這個女人能為了謝明庭下跪,但她甚至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低過頭。
對一個人好應該是什麼樣的?
又要有幾錢重的好,才算是愛?
江襲黛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自己從未有過。
每一個人都在無聲地告訴她,她不配有。
她沒有,別人憑什麼有?
江襲黛站起身來,妃色紅裙曳在腳邊,伴隨著她走動的弧度泛出漣漪,如同當年台階上洗不淨的血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