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是「也好」。
燕徽柔如今不愁吃喝,不愁穿,沒有被人拳打腳踢,沒有再毫無尊嚴地活著,眼前也再沒有深不見光的地牢。
她身子也比從前好了,還能修道,也能登山趕一趟殺生門的日出。平日裡和門中的聞師姐、以及那個小姑娘碧落也能說得上話,算是有了朋友。
她想這一輩子,最好的事,一定是遇到了江門主。
但是沒有最最好,有人比她先來了。
燕徽柔想著自己還沒有來得及學會唱歌給江襲黛聽,也沒見過她小時候怕黑的樣子。
遺憾嗎?
不算遺憾的。
這個詞太重了,不適合她和江襲黛短得一眼能看到頭的光陰。
只是淺淡地來了,又淺淡地釋然,不過一句「也好」而已。
還未曾出土的小苗,被她掬起了一捧土,安分守己地蓋了回去。
第43章
燕徽柔自那一日以後, 練劍的進程好了許多,一直在專心致志地模仿江襲黛。
她蘭心蕙質,悟性不低,加上先前體能跟了上來, 愈發知道該怎麼調動自己的身體。
這一日接著一日的長勢, 已經非常可喜。
江襲黛就是有心想要刁難她, 一時也挑不出什麼錯處。
燕徽柔向來是嘴甜的, 聞弦音和碧落總是誇她,她一直謙虛地說:都是門主教得好的功勞,與她自己的天賦並非有太大的關係。
這話兒順著聞弦音這個傳話筒,自然地飄進了江襲黛耳中。
被人當面褒獎和背著褒獎的感受是不一樣的, 前者總得細細去分辨其中的恭維, 後者麼——
那她說的多半是真心話了。
江襲黛聞言笑了笑, 心想著那小丫頭不僅嘴上話說得好聽,倒還挺知恩圖報的。
她喜歡識趣兒的晚輩, 但也瞧不起太懦弱和只會搖尾乞憐的。
但神奇的是燕徽柔卻中和得很好, 她能恰好卡在江襲黛喜歡的點上——既懂事知趣, 也不卑不亢。
「那小東西……不枉本座每日花些功夫教導她了。」
江襲黛此時正賞玩著她早先年從死人身上搶來的珠寶,獨為欣賞一顆紅色熠熠生輝的寶石。
她將其放在手背上,瞧著那血珠子一樣剔透的寶石, 頗為滿意地欣賞了一番:「聞弦音,這個好看嗎?襯本座如何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