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徽柔此刻正在室外同碧落下棋,兩人玩得有輸有贏,臉上各貼了幾道條子。
燕徽柔眉眼舒展,時不時沖她笑一笑,看上去還是往日溫和模樣,但是碧落總覺得,面前的人心思並不落在眼前的棋局上。
她手裡執著一顆棋子兒,緩緩捏在指尖蹭著打轉兒,只是這時候大門傳來一聲動靜。
「燕姑娘。」
「門主出了很多血。她——」
聞弦音還沒說完,便看見那顆棋子墜落下來,一砸砸在棋盤之上,嚇得碧落也一驚。
燕徽柔神情怔怔,蹙眉抬眸:「什麼?」
*
殺生門瓊華殿內。
蜷在座上眯著的女人緩緩睜開眼,她茫然初醒,便聽到一聲開門的巨大動靜。
屋外的白雪映著天光,一齊齊敞進來,格外刺目。
她於朦朧縫隙之中,看見燕徽柔朝她急急走來,或者誇張一點說是衝過來——並且一把抬起了她的手。
燕徽柔摁著她的手,神色有些暗沉。
「快止血。您在幹什麼?」
江襲黛嗅到了濃烈的血腥味,她稍微握了一下自己的手,發現那些口子居然還在滲血。
地上已經零零落落淌了一地的鮮紅,瞧起來是有點嚇人。
燕徽柔一路急急忙忙地過來,外衣都沒有穿好,自然也來不及避雪。
她的發梢里摻著的全是碎雪,帶著一身單薄的涼氣。
只是燕徽柔來不及管這些細節,她連忙給江襲黛的傷口撒上一些止血丹粉末,直到瞧見那道傷口凝住了,這才抬起頭來。
「聞師姐在一路上跟我說了,這不是第一次了。」
燕徽柔本是溫和的,只是嚴肅著一張臉時,倒也甚是唬人:「對嗎?」
江襲黛盯了手半晌:「是不小心劃破的。本以為是道小口子,好得快,也沒什麼。」
「很快?這個近手腕的位置怎麼可能快得了。」
「哪怕是很快,」燕徽柔惱道:「就這麼睡了?管都不管?江門主,您自己居然不知道自己的體質,每次受傷都要花數倍功夫才能止血嗎?」
「燕徽柔。」
江襲黛本是不想再貼著她的,走就是了,搬回明月軒也罷,活像是堂堂殺生門門主,倒缺一個燕徽柔在旁邊照料似的。
燕徽柔要回去,江襲黛的態度很淡漠,甚至有些刻意的冷漠,朱唇輕啟,只刻薄地丟出一句:「隨你。」
但是燕徽柔又回來了。
然而此時,江襲黛卻不知道在想什麼,反而將眼睫毛低柔地垂下,輕聲道:「……現在有點痛了。這藥刺得慌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