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
燕徽柔一腔的惱火和擔憂,在撞上那女人一副無端柔弱的姿態時,頓時像浸了水的啞炮,放不出半點來,只好輕輕地在心裡泄出去。
她想,算是完了。
她沒辦法對江襲黛生氣,於是一點法子也沒轍。
燕徽柔輕嘆了一口氣,給她把那藥粉塗均勻了一些,又彎腰把地上沾了血的幾顆碎珠寶撿了起來。好生收拾另外一邊。
「我不說什麼了。您怎麼總是這麼讓人擔心。」
江襲黛的態度無端柔軟起來,似乎也是心裡的情緒在作祟。
她任由燕徽柔擺弄著她的手臂,甚至安靜地靠著,盯著燕徽柔忙前忙後的模樣。
一個念頭浮現了出來。
真好。
江襲黛極為鍾情於被人照顧,燕徽柔低過身子給她擦血的時候,她頓時感覺雙臂有些空蕩蕩的。
她下意識想要抱一下燕徽柔,但是正抬起手時,卻發現燕徽柔微不可聞地避讓了一下。
那隻手頓了頓,還是放了下來。
她佯裝無事發生,垂下眼睫毛來,指腹小弧度地摩挲著衣裳,像是在撫平上面的皺褶一樣。
長輩和晚輩……不對嗎。但是燕徽柔好像並不如此認為。
江襲黛心想自己的確是個卑劣的人。她一面渴望著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擁抱與溫情,一面在害怕把自己的情感遞出去。
她輕輕蹙了眉,想了半晌,發覺自己是真的有點害怕。
所以她可以對燕徽柔千般萬般好,可以信任燕徽柔,可以和燕徽柔出生入死,卻唯獨沒有辦法遞出去自己千瘡百孔的情愛。
可是這麼看,燕徽柔為什麼會抗拒……她待自己,又是如何作想的?
若不是有過界的愛,談何多餘的嗔惱在意。只是按系統的推測來看,燕徽柔不喜歡女人,那對她大概不是愛情。
那會是什麼?在那滿噹噹129的好感度中,系統機械的數值能夠統計出什麼呢?
江襲黛不知道,也不願意細想。
她甚至看不清自己的心,只是循著喜好做事。如果燕徽柔還和她如先前一樣親昵,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,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深入思考起來。
腦子裡一根弦繃緊,惹得人實在頭疼。
江襲黛抵著眉心揉了揉,側過半邊身子,自唇齒間淺淡地嘆了一口氣。
真拿她沒辦法。
「燕徽柔,你收拾好了,還要回明月軒嗎。」
江襲黛貌似無意地開口。
燕徽柔頭也不抬地答:「我倒是希望門主下次能別讓我,收拾沾了您一灘血的碎片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