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卷翹的睫毛垂下,淡淡道。
「門主,您和燕姑娘有什麼矛盾,還是及時解決為好。」聞弦音不免多勸了一句。
「沒什麼。」江襲黛道:「她想幹什麼,想喜歡誰,想……本座橫豎是管不了她了。」
聞弦音不敢說話了,門主口氣淡淡,但臉上寫滿了想要弄死人的陰鷙,艷絕的輪廓顯得更加鋒銳了一些。
沒過多久,江襲黛鬆開了掌心的碎花,手裡濕潤潤的還混著些殘骸,她順手搭在了聞弦音的肩頭。
可憐的大師姐雙肩一震,感受著那隻手在她衣裳上若無其事地擦了幾下,似是在塗抹血漿。
擦還是好的,無非是多洗洗衣裳,主要是離正慍怒的江襲黛近了,她怕她一個不注意掐死自己。
聞弦音屏住呼吸,女人衣裳上的柔香陣陣,摻和著威壓極為讓人心神緊繃。
她不是很敢太親近於江襲黛,整個殺生門也是如此。只是這種恐懼不能流露出來,聞弦音知道門主不喜歡別人用這種眼神看她。
大弟子一聲不吭,好在江襲黛並未失去理智泄火在她身上,僅是擦乾淨了手,便抬傘翩然走去,落下一句:「本座出去一趟,你把殺生門看好了。」
「……是。」
聞弦音驟然鬆了一口氣,往後小退幾步。
*
無垢山下的集鎮並不算很大,哪怕是茶肆也很簡陋。
不過燕徽柔似乎並不在意,望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,她良久沒有挪開目光。
「燕姑娘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對面的年輕男子抱著雙臂,懷中正攬著一根碩長的寶劍,口氣沉冷:「我就說姑娘瞧著面善,不像是那樣的人。那一次去取劍醒來以後不見你人影,我的納戒還一薅而空,我便知道,定是那個魔頭造的孽了。」
燕徽柔如夢初醒般,轉回目光來,她抬起手支著自己的腮邊,有意無意把一截手臂露了出來,其上隱約的青紫痕跡異常奪目。
她一副難言的樣子,「我……」
李星河看見了她的手腕,神色一驚,心道是:果然與他想的沒差多久。跟著江襲黛在殺生門,面前這個性子柔弱的女孩兒,多少要日日受折辱欺負的。她只是——只是不肯開口罷了。
想必這日子也是過不下去了,才突然搭上了他。
這是個好機會。他得想辦法把燕徽柔帶回仙盟那邊。
李星河突然如此想——這裡面蘊含著的不僅是對燕徽柔身世的同情,還有對江襲黛的深惡痛絕。
親友,恩師,門派全部被那個女人屠戮至盡。其後有如喪家之犬地一樣,匍匐在江襲黛的陰影下活著,看不到出路,就連……就連,第一眼看中的女子,還沒來得及多認識一二——就已經淪為了江襲黛的玩物。
奇恥大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