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滅的陰影。
這讓他怎能不恨?!
「……」
燕徽柔沒說什麼,無意間又將袖子扯下來,小心地遮住了傷痕。她拿指腹輕輕蹭了一下那裡的青紫顏料,在心底里悄然彎了一下眼眸。
那是從門主的丹青上蹭掉的一點礦石粉,她自己再偷偷學著調了調,李星河此人衝動,不會細看,想必是看不出什麼端倪的。
她知道自己越是緘默,越能激發起對面那個年輕人一腔熱血的欲望,於是從不多言,只是安靜地打量眼前的人,時不時露出一些為難之處。
事實證明,這個法子是非常取巧的。
她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,短短七日之間,有意無意的會面,似乎讓這個江襲黛忌憚的人對她信任了很多。
而在確定燕徽柔留在殺生門,實則是有難言之隱以後,李星河看她的眼神逐漸狂熱了起來。
不像是單純的喜歡,更像是看一把名劍,或是神兵,亦或是絕世的功法。是用來洗刷那個女人帶來的痛苦和羞辱的一種功績。
燕徽柔看起來怯懦又為難的神情,總是在李星河低頭喝茶時漸漸消退。
如果這時候那個年輕小子抬頭看她,一定會感覺到十分震驚,甚至些許竄上骨髓的寒涼之意。
因為那雙澄澈的眼眸里,如死水無波似的,可以一瞬間變換神情,藏著的只有平靜的打量與審視。
在看出了李星河對於「贏」的狂熱渴望以後,燕徽柔偏過頭,壓下心中的淡淡不適,抿唇喝茶。
寄託這種情感在她身上嗎……
結合這人對江門主的憎恨,還是十分正常的。
還不錯。
畢竟一見鍾情的喜歡並不可靠,尤其是男人,算是格外見異思遷的家伙了。
近在咫尺,卻苦苦求而不得,才是最能讓人一點一滴加重砝碼,付出一切的。
燕徽柔眉眼舒展了些許,她感覺到粗糲的茶葉刮過她的唇齒。
只是將那一口咽下去以後,她才感覺到了自己心中泛起的一絲苦澀。
這些多餘的心思,她或許能夠用來淋漓盡致地對付攻別人的心,但是她無法讓一個拒絕自己的女人重新垂憐於她。
每次當李星河輕易地盯著她發怔時,或是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些許熾熱時,燕徽柔在感到疲倦的同時,心裡的某一處也隱生生地灰暗起來。
她竟然在這時候還在想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