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抬袖時,熟悉的暗香浮動。
燕徽柔的頭疼暫緩,她從思緒中將自己拔出來,鬆了口氣,柔順地靠在了江襲黛的身上:「好吧,不想了。」
她的門主摟著她,還是如以前一樣的,親了親她的眉心。燕徽柔為這個舉動而安心不少,她抬起頭來,卻發現江襲黛雙眸卻一動不動地望著窗外。
地上本打著瞌睡的小黑犬,突然機警地支楞了一下耳朵,起身來咬燕徽柔的衣角——結果被江襲黛一腳頂開,掃到了一邊。
江襲黛翻腕一彈,滅了不遠處的一盞燈燭。
室內燭火,陷入昏暗。
她的手指輕輕抵上了燕徽柔的嘴唇。
燕徽柔的身軀繃緊了一點。她仔細看過去,一隻極細小的竹管自窗縫裡插了進來。
有人。
燕徽柔一驚,總感覺那竹管里會吹出點迷煙來——怎麼還來這一套?
正當她想要掩住口鼻時,一陣破空之聲響起。
江襲黛勾起唇角,一抖腕,射出一根髮簪。
髮簪迅疾得幾乎沒有聲音,竟然精準插入那竹管之中,燕徽柔瞧見昏暗的窗子上,濺上了梅花大小的血花。
輕微的聲音頓時斷絕。
看起來那人還沒來得干出點什麼,就以身殉道了。
燕徽柔又尷尬地把衣袖放了下來。
江襲黛從她的腿上滑了下去,足尖點地:「去瞧瞧。」
走到門邊時,明顯感覺窗外還另有幾人。江襲黛瞥了那邊一眼,便輕聲說:「罷了,燕燕,你去瞧。」
燕徽柔點了頭,握緊了金樓玉闕,小心地湊近了門邊,拿劍尖橫著抵開了一點點。
謹慎是好事,江襲黛很欣慰。但她的動作謹慎得讓人有一點想笑。好像是一隻小兔崽在怯生生試探地出洞一樣,圍著土堆拱了半晌,就是不見半分挪動。
「我在。」
身後的女人溫柔地說。
燕徽柔的劍尖有些抖,她想說她甚至不懼怕敵襲——只是一想到開門極可能見到一具被玉簪插到腦漿迸裂的死屍……就和那天飄到她麵湯里的半顆眼珠子一樣。
她怕自己毫無尊嚴地,再當著江襲黛吐一地。
可惜門主大人大概是永遠不會理解這樣的恐懼了。
燕徽柔把心一橫,猛地開了門。
地上沒有倒下什麼死屍,燕徽柔定定地瞧著地面,才將目光鬆了口氣一般收回來,扭頭一望——
她心臟猛地縮緊。
那人被江襲黛釘死在了門框,還維持著生前的姿勢,連一口呼救都沒有喊出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