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徽柔低頭,拭了一下眼角,繼續收拾心情看下去。
「我之前在做功課時,路邊看見了一個……她和我一般大,不去殺人也有糖吃,還不會挨打。她娘居然不打她。怎麼會這麼好?」
一道哽咽的聲音響起:「你們說,這裡是我的家。我怎麼不能過得這樣好?」
師姐坐在一邊,讓江襲黛趴在床上,掀開衣裳,看了一眼江襲黛背後猙獰的燒傷,往上抖了抖不知道有沒有用的藥粉。
她沉默片刻,難得沒有罵她:「平時打你,你多記著些。不要犯錯……谷主和其他人,只會對你更狠。你若是再倔下去,沒了價值,會被打斷腿藥啞以後丟出去行乞騙錢。」
「江襲黛,我們都是這麼過來的。地牢里百里挑一活下來的孩子,天生該幹這一行。」
「不。」
那小姑娘一面因為傷口顫抖著,一面低聲哭著說:「我其實不喜歡殺人,我覺得噁心,好噁心,我第一次拿刀子割喉嚨時,血流了好多,好噁心啊……」
「別哭了。」
女人拍拍她的臉蛋,給她塞了一顆糖:「今天是你的生辰,就不搶你錢好咯。許個願望怎麼樣?比如來年少挨點打什麼的。」
「願望……真的能實現嗎?」
「不知道。」女人嗤笑一聲:「不許白不許啊。」
江襲黛聞言動了動,她含著那顆飴糖,緩緩合攏了掌心。
「不許你說的願望。」
「那你想幹什麼?變厲害啊。」
「也不是。」年幼的小姑娘合攏了掌心,聲音細細嫩嫩的:「我和你們不一樣。」
「我希望我以後,當一個好人。」
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真的聽到了她的呼喚。
總之,這一場變故帶她徹底脫離了原來的日子。
靈山派乃是仙道名門正宗之一,歷史源遠流長,在當地很受人敬仰。
也不知道是否是她的同道,有些起了歪心思,動到了那群修道之人的身上。
這才招惹了大禍一場。
那一日,靈山派的修士們出宗肅清邪祟,蕩平了這片暗藏著髒污與殺孽的山谷,放走了地牢里還關養著的小孩子,還了四周百姓一片安寧。
江襲黛並沒有被「肅清」,也許是她年紀幼小,又可能是因為她資質驚艷,靈山派來的長老一眼相中了她。
她瑟縮在牆角,攥緊了手裡的匕首。
四周都是白衣翩然的修士,舉劍對著她,正氣凜然,乾淨得讓江襲黛心生自卑。
一道聲音宣判道:「根骨確實不錯。念及年紀還小,以後好好教養,或能回頭是岸……帶這孩子回去吧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