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徽柔心中被磋磨出來的傷痕滲出了鮮血,她仿佛蘸著那些血液,一筆一划,在另外一個空間描出了一朵瀝血的玫瑰。
她當時完全未曾意識到,自己對江襲黛傾注了多少的感情和愛,渴求、慰藉,甚至還有深層次的欲/望,就這樣在五味雜陳的交織中,於絕望里孕育著新生。
明明是幾萬字的稿子,燕徽柔再意識到時,已經寫了十幾萬字了。
她那天沒有再繼續寫下去,而是從頭瀏覽了一遍,總感覺不大對勁。
由於造物者的偏愛,這個角色反派的意味並不濃。似乎對女主完全沒有壓迫感。
燕徽柔意識到自己偏題以後,從頭又修改了一遍。加入了很多劇情,試圖讓她黑化得合理一些。
不過這時候燕徽柔已經不怕人設ooc了,畢竟江襲黛已經豐滿到——燕徽柔對她如數家珍,哪怕閉上眼睛也知道這個角色會如何行動的。
添加一些轉折劇情的事,順其自然。
只是不知道為何,燕徽柔在把她的人生也塑造得支離破碎的時候,卻難得感到了一種罪惡感。
她所做的是,塑造出一個自己喜歡的角色,然後再把她一一毀掉,成就其悲劇的美感。
好像以前和媽媽去太空電梯旅遊,她貼著透明的窗戶,看著宇宙外璀璨的星星相撞,光芒在毀滅那一刻才是最為絢爛的。
絢爛過後,便只剩一地殘渣了。
燕徽柔在敲完最後一個字時,罪惡感依舊存在,而後居然覺得暢快起來,她難得有這樣陰暗的思想。
可能是因為生活太苦了,道德讓她無法向現實社會進行宣洩,也盡力給周圍的人不發泄負能量。
這個小空間曾經拯救了她無處安放的痛苦靈魂,也成為她宣洩的渠道。
如果沒有江襲黛,燕徽柔不知道自己會怎麼度過那一段最黑暗的日子。
燕徽柔合上筆記本,幽藍的光線從她臉頰上消失。
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眶,靠在沙發上睡了過去。
就是在這一天,她做了一個夢。
夢裡的那個小姑娘穿著古香古色的紅色衣裳,孤零零地站在遠處。四周都是一片茫茫的白,只剩下那一個孑然一身的紅點。
自己想要靠近,但是卻無法抬足。
燕徽柔睡眠不沉,猛地驚醒,一看時鐘已經到了早晨六點。她上線打開自己和陳茶安的聊天框,拖拽了那一個小小的文檔,拇指摁在鍵盤上,遲遲沒有發送。
燕徽柔心想,要不再改一下呢?
但是她心知肚明,再創造一個新的角色,可能不會寫出這樣的效果來了。不,是絕對沒有這個更有競爭力。
十萬塊的獎金對她來說很重要,哪怕為了妹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