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而且,她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感性了?還是說這段時期的無助,讓她依戀起了一個想象中的人物?這聽起來怎麼都很荒謬。
再怎麼喜歡,她也不是真實的,只是一個虛構的角色而已。
燕徽柔苦笑了一下,心裡覺得有點遺憾,但更多的是慶幸。
她敲下了回車鍵,文件傳輸成功。
過了半個月,陳茶安打來電話恭喜她:「我就說你可以的燕燕,被選上了!獎金三個工作日以後打到你的帳戶,注意查收。」
燕徽柔鬆了口氣:「也要謝謝你,不然不會知道有這個門路。」
「小事。你妹妹下一次手術的費用湊夠了嗎?」
「嗯,加上這筆錢應該夠了。」
燕徽柔還記得那一次的手術很成功,再次出院以後,她身上的活動度大了很多,余懷懿勉強能撐著支架走動。
最高興的甚至不是小懿,而是燕徽柔。她甚至背過去流了點眼淚,便聽到妹妹問:「姐,這次花了多少錢?」
「沒有太多的。」
「你以後要怎麼辦呢?」
「什麼?」燕徽柔難得和她有這麼和諧的對話,輕聲答:「我會想辦法籌錢,治好你啊。」
「我是說……媽媽都走了,錢也花光,我還沒法自理,只能靠你養著。你下輩子,就守著我過嗎。你的學業,你的未來,你如果結婚……」
「怎麼想那麼遠?你在害怕嗎?」燕徽柔摸了摸她的腦袋:「小懿,我不會走的。」
雖然債務還在累高,怎麼掙錢都於事無補。
但是燕徽柔對於余懷懿的治療從來不拖,錢可以往後再掙,但是她希望自己唯一的親人慢慢好起來。
可是……
燕徽柔根本不會想到,妹妹能夠勉強站起來的第一件事,就是趁著她外出,用支架撐著自己走到窗邊。
然後打開窗戶,跳了下去。
她趕回來時,只在敞開的窗戶上找見一張字跡歪歪扭扭的紙條。
——我活著太累了,你也是。我不想再拖累你了,姐姐。
*
自事故發生了差不多兩年以後,燕徽柔失去了最後一個血親。她沒有想到自己掙扎著向上的那些日子,最後是以這樣的方式慘澹收場。
人生劇變起來,從來荒謬得不講道理。連帶著她曾經幸福的那些日子,隔在一條涇渭分明的時間線前,遙遠得好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