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她是她的造物,但是在部分時候,燕徽柔也不能完全地預測她的所思所想。畢竟江襲黛的選擇,經歷,反饋,也會慢慢塑造她本身。
「……」燕徽柔的神色黯然了些許,輕輕挪過頭。
她突然有點捨不得,不知道自己還能這麼看她多久。
所以這一趟是必須要來的,如果最壞的結果發生了,她從不能讓江襲黛繼續孤立地度過後半生。
阿蘭若抿了一口烈酒,吩咐道:「上一隻羊來。」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焦香,有幾塊大肉被夾著烤在了熊熊烈火之中。那女人撕下了一塊肉,陪著烈酒,似乎好不容易才壓下了剛才的驚嚇,直言道:「殺生門那塊好地方,咱們啊。當然願意去了。但是天底下哪裡有掉餡餅的好事?你倆到底想要我幹什麼?」
「不算大的代價。只是殺生門的苗子參差不齊,想把你們都帶回去。」燕徽柔點頭,她喝不來這麼烈的酒,為了表示客套,還是去夾了一塊羊肉。但是江襲黛卻拿開了她的筷子,順便摁住了她的手。
「總比淪落到這地方好,那還是成。不過你家門主太兇了,也別怪我瞻前顧後。」阿蘭若的目光又輕飄飄挪到江襲黛身上:「何況…我們兩個門派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。如果要往來,早早的不來,如今卻來了。敢問這是?」
阿蘭若的面色忽然凝重了幾分,眉梢皺著,神色複雜。
燕徽柔愣了一下,轉過頭問:「什麼?」
江襲黛指尖玩弄著酒盞,她微微一笑,抵上唇邊:「不記得。殺了你的人嗎。但是本座手下的血債也太多了,你說哪一條呢?」
「當年您啊,孤身屠滅靈山派滿門,仙盟上下震驚,可知在我們這邊引起了軒然大波。」
阿蘭若:「本以為報仇無望,但誰知天下出了這麼一位人物……」
群龍終於找回了首級,戰敗的這群「邪魔外道」如何能不激動?
殺生門建立之時,群情激憤,譬如阿蘭若在內的許多領主,都紛紛派來人朝江襲黛朝賀,欲要把她抬上無冕之王的位置。
只要她在……只要她肯率領大家打回去,大家一定能把仙盟挫骨揚灰,奪回失去的地盤。何愁在這個破地方窩著受氣?
但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——
江襲黛卻拒絕了。
膽敢靠近她殺生門的人,不分青紅皂白,不論是什麼立場,連一根頭髮絲也沒剩下。
就算是她得罪了正道仙盟,那也並不意味著她要同這群人為伍。
於是殺生門立於高聳入雲的日月二峰之間,雲淡風輕地俯瞰著這個讓她感到厭煩的世界。
久無回應,這群人的心也就冷了。人心一冷,攢起來的勁頭就慢慢下去,再加上地處蠻荒,寸草不生,很多年輕弟子便不再留在這邊,改頭換面出去自謀生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