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誰沒說過謊?我從小到大都在說謊,不說謊我怎麼活……」
謝玉弓根本就不擅長安慰人,他一個陰暗面長大的人,不識溫情為何物,若非白榆,他恐怕也不會想要和誰好。
若是只說乾巴巴的一句「別怕」,反覆說了幾遍自己也覺得煩。
感覺到白榆被他安撫著,似乎好一點,貼著他的身體不那麼僵硬了。
只好絞盡腦汁地開始胡言亂語:「我母妃活著的那時候,為了不被她折騰爭寵,我還長年裝病呢……」
「你不知道,我母妃也撒謊,安和帝還喜歡她的那時候,經常被她騙得團團轉。」
「有一年我過生日,也是這樣的時節,十一月初八啟南大捷。」
謝玉弓抱著白榆,在這樣一個只燃著一點將敗火光的漆黑窄小的山洞,滿腹空茫詞窮之際,竟然開始回憶起了當年那些他從不肯回想的過往。
「啟南那時候和周邊的國境含混不清,你來我往地總是扯皮,那一次把對方打得怕了,對方竟然呈上了降書。」
「我在尚書閣讀書,被我父皇抱著去找我母妃分享喜訊,我們兩個到的時候,只看到母妃渾身是血躺在地上,瞪著眼睛死不瞑目……」
「我父皇堂堂天子,當場就嚇得跪坐在地,把我都摔在了地上,爬著去看我母妃,嚇得聲音都沒有了。」
「但是我母妃在他爬近之後蹦起來嚇他,把我父皇嚇得活活病了一個多月……」
謝玉弓的輕笑聲伴隨著胸腔的震動傳到白榆的身上。
謝玉弓說:「你看,誰不撒謊呢?我父皇當時也沒有怪罪母妃……」
真愛的時候,好像沒什麼事不能容忍。
不過謝玉弓很快收了笑,覺得這時候說這個實在是不合適。
尤其是安和帝負心薄倖,不適合用來安慰人。
他也不是安和帝。
因此謝玉弓的聲音戛然而止,再怎麼絞盡腦汁,也想不出什麼合適的安慰話語了。
他只是將抱著白榆的手臂又緊了緊,低頭將嘴唇印在她的額頭上。
開口聲音乾澀,卻飽含泛濫的情潮,聲音低磁擴散,如狂瀾層層推覆,似像海中幽遠鯨鳴。
謝玉弓這麼多天的擔憂怨恨,思念和惱火,最終都化為了胸腔之中一汪酸軟晃動的水流。
對著白榆的頭頂潺潺傾瀉:「我什麼都不在乎,你可以繼續騙我,你想做什麼想要什麼與我說便好,只要你別再跑了,我害怕來不及保護你。」
白榆一直睜著眼睛,保持著一種僵硬的姿勢,倚靠在謝玉弓的身上。
小貼士: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<span>: 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