嘎吱——
房門被推開,一個身著藕荷色襦裙的丫鬟跨了進來。
「你叫我們幹什麼?」
「水。」余晚之嗓音虛弱。
丫鬟去了又回,進屋後擱下一碗清水,又盯著她看了片刻,覺得她一時半會人應當死不了,隨即轉身走了。
余晚之捧著碗,水面依稀映出一張蠟黃的臉,神態萎頓,但仍能看出過人的美貌,遠山眉,星月眼,被水潤過的唇如窗外盛放的芙蓉花瓣。
經過這幾日,腦中紛亂的記憶總算能勉強拼湊出一條線。
這副身子的主人與她同名不同姓,是余家大房的三女。
余家是汴京城的大戶,與她從前所住的宋府一個在城西一個在城南。
余府上出過幾位權臣,按理說生在這樣的大戶人家,比她從前的出身不知好了多少,可這具身子的主人卻命運多舛。
幼時從家中的假山上摔下來,摔成了傻子,大戶人家出了個傻子小姐是丟人的事,因而把她藏在城外莊子養著。
身邊的下人也是欺軟怕硬的主,欺負她瘋傻,不會告狀,人前細心呵護,人後剋扣吃穿不說,令她時常飢一頓飽一頓。
下人照料不仔細,這次淋了一場雨便發起了高熱,病重才將她接回府上醫治。
院外腳步聲紛沓而至,緊接著房門被人推開,烏泱泱的一群人涌了進來。
為首的是一名衣著雍容華貴的老夫人,被人眾星捧月般地簇擁在當中。
「不是還病著麼?怎麼就起身了?」
余晚之對眼前的人有些印象,應當是「她」的祖母。
沒有得到她的應答,余老夫人早已習慣,自顧與下人說道:「燒了這一場,是愈發的不認人了,從前瞧見我雖不知道怎麼喊人,但也是知道衝著我傻笑的。」
丫鬟自知自己照顧不周,忙心虛接話,「老夫人莫慌,我看小姐這幾日安靜了不少,也不是壞事呢,這段日子四小姐議親,若是鬧出點什麼事,那……」
余老夫人略一頷首,「這倒也是,那你看好小姐,好生照料著。」
畢竟是親孫女,雖說痴傻了,昨日大夫說恐怕熬不到秋日,她到底還是不舍。
近日裡總想著這丫頭還沒摔傻的時候,祖母祖母的追在她身後喊,也是造化弄人。
余老夫人看著她嘆了口氣,剛一起身便覺袖子一緊,低頭看見了她的袖子上掛了一隻細白的手。
既來之則安之,事已至此,她總得好好活下去的不是嗎?
想罷,余晚之微抬起頭,試探著叫了一聲,「祖母。」
……
余府出了件大喜事。
據說是那個傻了十幾年的三小姐忽然就不傻了。
大夫說是幼時那一摔導致腦中淤血,令三小姐失了心智,此次高熱不下,將淤血燒了個乾淨,於是人又清醒了過來。
小貼士: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<span>: 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