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會泅水嗎?」余晚之又問。
「不會。」
余晚之抬起眼皮看她,「既不會泅水,那你昨夜跳下來做什麼?」
昨夜余晚之落水的時候,聽見了墜兒喊三小姐也落了水,也是確確實實看見這個丫頭跟著跳下水。
「我哪想那麼多啊,我當時就是著急,萬一你淹死了……呸呸呸。」
墜兒趕緊拍了兩下自己的嘴,「我的意思是萬一小姐有個好歹,那我也活不成,想著萬一還有救呢。」
余晚之收回目光盯著被子上的花紋,事實上,瘋傻那些年的事情她記得並不是很清楚清楚,只有些零星的片段,但至少醒來之後,對她凶和第一個跳下水想要救她的是同一個人。
「小姐……」余晚之不開口,墜兒心中就更是緊張。
余晚之靠著引枕,「你坐吧,我仰頭看你脖子酸。」
墜兒沒敢坐椅子上,蹲身坐在了腳踏上,「你,你是不是準備處置我了?」
余晚之笑了,「我為何要處置你?」
「從前……我從前待你不好。」
「怎麼個不好法?」
「我經常罵你,還打過你。」墜兒扯著自己的袖子,「可是我也是沒有辦法,你總是到處亂跑,我不讓你跑你還打我,我實在是忍無可忍才打回去的。」
她連忙又補了句,「可我也沒敢用力,小姐身上太容易起印子了。」
余晚之問道:「若是不容易起印子,你就要用力打嗎?」
墜兒想了想,「應該是會稍稍再用力些吧。」
余晚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,緊接著又是一陣咳嗽。
墜兒連忙給她倒了杯水,余晚之喝了水,緩了緩才道:「你往後可以跟在我身邊,但我不要無用的人。」
「我有用的,我有用的。」墜兒趕緊坐直,「我可以好好伺候小姐,以後再也不凶你了。」
余晚之淡淡道:「伺候人的活,是個丫鬟都會,我為什麼非要留你呢?」
這問題可是把墜兒給難住了,想了半天才來一句,「我比其他丫鬟力氣大些。」
余晚之搖了搖頭,「我喜歡簡單,不喜歡在我面前耍小心思的人,你為人老實,這算一個優點,也是缺點。」
「我聽不大懂。」墜兒為難地說。
余晚之緩緩道:「在這深宅大院裡,若是讓人一下就摸清你的底,那你就成了別人的盤中菜,任人拿捏。」
「可我又不去惹她們。」
「你太天真了。」余晚之轉了轉茶碗,「這世上的人並不是非黑即白,世道也並不是非對即錯,不是所有的討厭都有理由,也不是所有的好都能得到回報,人生便是如此,你不去惹麻煩,麻煩總會來找上你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