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告訴我做什麼?」余晚之原本是想說這句話,又擔心正好給了他機會說點方才那樣的話,硬生生把這話憋了回去,只回了一聲。
「哦。」
沈讓塵道:「春獵因春闈舞弊一事耽擱到現在,皇上病篤不能移駕,已命秦王主持春獵。」
余晚之忽地看向他,「所以立儲一事已經有眉目了?皇上中意秦王。」
「算是。」沈讓塵微微頷首,「郭自賢非親秦派。」
余晚之思索片刻,那意思就是若秦王上位,郭黨勢必受其打壓或掣肘,因而郭自賢必然會儘可能阻止秦王繼位。
別說尚未立儲,即便是立儲也可以改立。
那想來獵場此行或有危險,那沈讓塵他……
「你有打算麼?」余晚之問。
沈讓塵斂眸,「你不用擔心我。」
「誰擔心你了!」余晚之不由抬高了聲音。
只有她自己不知道,此刻的餘三小姐宛如一隻被踩著尾巴炸毛的貓。
「只去五日便回。」沈讓塵溫聲說。
余晚之冷哼,「誰管你去幾日。」
沈讓塵目光含笑,「我的意思是,你有什麼要求記得提前提,否則待我去了獵場就鞭長莫及。」
「是麼。」余晚之撩起眼皮,故意找茬,「那二公子也不能隨叫隨到嘛。」
「北川獵場來回得大半日,的確是不能隨叫隨到,那我先給你賠個不是?還望三小姐寬宏大量,莫要為此與我計較。」
他那語氣像是在調情,余晚之真想堵住他的嘴。
她這麼一想,手比腦子還快,隨手撿起一塊糕點就塞過去。
沈讓塵下意識退了稍許,腦子先反應過來輕輕咬住了邊緣,然後抬手取了下來。
他細嚼慢咽,就連吃東西的樣子也斯文有禮。
余晚之腦中轟的一聲,有什麼在耳旁炸開。
這樣的動作她做過無數次,話嘮的余錦棠,嘰嘰喳喳的墜雲,還有總愛問東問西的樓七都被她塞過。
剛才下意識就做了,可放在沈讓塵身上,一切都變了意味。
她在心裡暗暗發誓,只要沈讓塵此刻敢說點什麼話來取笑她,她就再塞幾塊,直接把他噎死了事。
好在沈讓塵只是靜靜地吃著東西,好像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一般,把那塊糕點吃完,又取了帕子擦手。
「我今日不能久留,春獵前還有些事要辦。」沈讓塵起身,想了想又道:「你還有別的話要說嗎?」
余晚之還沉浸在方才的窘迫中,看也沒看他,擺手道:「沒有,你趕緊走。」
她聽見他壓低的哼笑聲,然後步子隨之遠去。
屋檐上也響起了聲音,既白幾個起落追了上去。
院中似乎一下安靜了下來,除了風過林梢,沒有一絲別的聲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