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出發時只是天色陰沉,走到半路,積了兩日的雨雲終於落了下來,這一落便跟天漏了似的。
道路泥濘,路上走得慢,雨越下越大,茫茫如煙看不見前路,蒼茫的風颳得車簾亂響,還有些雨水從縫隙透出來。
「這該是今年最大的一場雨了。」樓七壓好帘子。
剛一說完,馬車一抖,歪斜著一邊高一邊矮,徹底不動了。
川連一連甩了好幾鞭子,馬前蹄在泥水裡刨,馬車仍舊紋絲不動,他跳下去一看,大半個車輪子陷進了泥坑裡。
川連爬上車掀開帘子,他戴著斗笠和蓑衣,說:「小姐,車輪陷進坑裡了,我去推一推。」
「我也去。」樓七也跟著跳了下去。
雨勢太大,澆得人眼睛都睜不開,一個在前頭趕車,一個在後頭推,硬是沒把車推動。
余晚之半挑著帘子,車上有人畢竟多些重量,拿著傘就要下馬車。
「小姐在車裡等吧。」
「無事。」
余晚之撐開傘,踏出馬車的一瞬間,雨水撲面澆來,油紙傘根本不頂作用,下半身頓時在雨幕里被澆透。
風聲颯颯,院中的花草被吹得東倒西歪,緊閉的窗門嘎嘎作響。
「天道無為並非消極不作為,而是不以逞強的姿態違逆自然,正如順水行舟,不強求,不妄為,方至和諧之境。」
沈讓塵說完,朝著窗口看了一眼,窗戶在勁風的催動下抖動不停,可見外面雨勢有多大。
游遠聽得心潮澎湃,完全沒有注意到外面的天氣變化。
張天師為文人至高無上的巔峰,他有幸能得天師之徒指點,自然熱血沸騰。
游遠起身,朝沈讓塵拱手,「學生還有一問,敢問先生,天道無為是否意味著在面對困難和挑戰時應袖手旁觀?如果一切都聽憑自然,那我們的進取和努力又有何意義呢?」
「此問甚佳。」沈讓塵望著窗口,心不在焉地回道:「所謂無為而治,是在尊重自然的基礎上發揮智慧,四季更迭,萬物生長,皆有其序,若強行為之,反而破壞平衡。」
游遠皺著眉想了想,「可人空有智慧卻不施展,豈不浪費?」
沈讓塵收回目光,看著游遠搖了搖頭,「有所作為並非是要違背天道,而是在順應中尋求契機,過於激進,只會帶來禍端。」
沈讓塵昨日回汴京時天色已黑,是以沒有上余府叨擾,今日下朝時才從余錦安口中得知余晚之昨日去了莊子上查帳目,他便隨同餘錦安來了余府。
余錦安欣賞游遠,便叫游遠拿了他寫的文章出來求指點,他一邊喝茶等人一邊講學,時間過得倒快。
只是若是今晨出發,此刻也該到了。
沈讓塵正憂心忡忡,可游遠只顧著求教,根本沒注意到他的臉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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