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就去找張啟芳。」
沈讓塵一說,徐則桉臉色愈發地沉,「人已經死了,年紀大了沒熬過冬天,死在了流放途中,至於是真沒能熬過去,還是有人動了手腳,這就不得而知。」
「看來靠科舉舞弊沒辦法絆倒郭黨。」沈讓塵道:「事已至此,便無需在此事上糾結,先結案,謀而後動。」
第 171 章 貪慾起,心智亂
「我也是這般作想。」徐則桉沉重地說:「但我每次經過狀元街,看到那些破巷子,便想起學子們的寒窗苦讀,郭黨實在可恨,你說皇上他,哎……」
徐則桉深深嘆了口氣。
是非黑白固然重要,但為君之道更多講求的是皇權的制衡。
權力分散,各方勢力互相牽制,以保皇權穩固,但這其中的尺度也極難把控。
若制衡過度,會引發混亂,而制衡不足,又恐大權旁落。
建元帝要的不是科舉的真相,他要朝廷和江山的穩固,他必須在兩者之間做出取捨,這也是一個帝王的無奈。
沈讓塵沉默須臾,道:「立儲一事你如何看?」
七皇子為嫡,秦王為長,晉王為賢,但七皇子尚未成年,已在奪嫡中退出角逐。
立嫡立長不立賢,看似只有秦王符合為儲君的標準,立他為儲合情合理。
徐則桉想了想,道:「論才德,秦王在眾皇子中並不算出色,好在為人和善,但皇上有意立他為儲,我總覺得……」
他皺著眉頓了頓,接著說:「總覺得秦王更像是被皇上拉出來當擋箭牌,皇上喜歡晉王人所周知,卻有意立秦王為儲,可皇上既視秦王為未來儲君,由他主持春獵,為何不直接立儲?以達名正言順?」
說完見沈讓塵表情凝重,便知有異。
「怎麼了?這裡面有問題?」
沈讓塵緩緩呼出一口氣,「你都能看清,怕就怕秦王自己也如此認為。」
徐則桉把這句話仔細想想了,忽然一驚,「你是說…… 」
「同為皇子,誰會沒有想過那個位置憑何自己就不能坐?」沈讓塵抿了口清水潤唇,繼續說:「即便秦王從前沒有想過,但大權已遞到眼前,難保他不心動,一旦觸手可及,便不願再放手。」
「你方才說怕就怕秦王也如此認為的意思是?」
沈讓塵悠悠道:「他既如此作想,必會有所行動,謀算之人算人心,有的人恐怕會將自己也算進去。」
「此事無憑無據。」徐則桉看著他,眼神探究,「你該不會是因為此次受傷一事,對秦王心懷敵意吧?」
沈讓塵一怔,還沒開口,徐則桉又接著說:「以我對你的了解,你不是這樣的人,還是說你已經察覺到了什麼?」
沈讓塵眼眸漸深,「秦王在春獵中受傷,我前去探望,離開時聽到了一些話。」
他將那日秦王和其侍衛「不經意」間的談話複述了一遍,也就是秦王故意讓暗示自己受傷並非意外,而是某位皇子所為。
但秦王為表其大度不予追究,甚至表現出想要息事寧人,自己咽下苦果的意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