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光陰如綺夢,須臾盡荒蹤啊。」孔良轉身離去,佝僂著身軀,腳步略顯蹣跚,邊走邊擺手,道:「莫要到了老夫這個年紀,再想學,難咯。」
日頭大盛,沈讓塵被烈日曬得頭腦發暈。
但事情還未處理完,三甲俱是渾身狼狽,繼續遊街也是個笑話,打的是皇上和朝廷的顏面。
沈讓塵略一思索,側頭吩咐道:「去附近的鋪子買幾身相似的衣裳,三甲梳洗之後,遊街還要繼續。」
又道:「幾位可先去我府中梳洗一番。」
幾人連忙作揖,「多謝大人。」
幾人連連感激道謝,國公府和沈宅閉不見客,他們是頭一批客人,也算是殊榮了。
游遠和探花抬腳就走,段鴻雲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邊。
之前沈讓塵那些話對他而言多少有些影響,對於高中魁首,他自己也有些意外,但他覺得自己未必就不如游遠。
但今日一事可以看出,大家都認為他不如游遠,就連皇上欽點他為狀元,也是因為想要磨練游遠。
今日原本是他此生最快意的日子,卻成了最為狼狽的一日。
沈讓塵故意放緩腳步,「雷霆雨露俱是天恩,有得必有失,至少,狀元是你。」
段鴻雲猛然抬頭看去,卻發現沈讓塵並沒有在看他,「多謝大人開導。」
沈讓塵說:「為學之人有曠達之心,我不勸,你自己也能夠想明白。」
說完,他忽然晃了一下,段鴻雲正要伸手去扶,沈讓塵已經自己站穩。
「你去吧,不宜耽擱太久。」
段鴻雲跟隨旁人離開,沈讓塵在原地站了站,微微有些氣喘。
澹風跟在一側,心知公子心智堅毅,是不會讓他在人前攙扶前行。
「既白呢?」
「和我一起回來的,不知道人去哪兒了。」
澹風四下張望,忽然看見前駙馬府門口的台階上坐著兩個人,其中一個英氣勃發的少年正是既白,另一個是一個黑乎乎的丫頭。
兩人不知在說什麼,既白側著頭盯著丫頭,那丫鬟手忙腳亂的比劃。
澹風喊道:「既白。」
既白連蒙帶猜也看不懂啞巴打的手勢,陡然聽見有人在叫自己,趕忙起身。
「公子。」
既白急忙上前,見沈讓塵臉色越發蒼白,說:「公子臉色不太好,快回去歇息吧。」
沈讓塵看向台階上的丫頭,那丫頭正睜大了一雙清澈的眼珠子目不轉睛地盯著他,眼中閃爍著驚艷的光芒。
既白見狀,解釋道:「她是駙馬府的丫鬟,剛才看熱鬧被人推倒了,差點沒給踩死,我給人拖出來了。」
啞巴看著男神仙旁邊那個高大的男人,有些害怕地往後縮了縮。
幾人朝著沈宅去,既白跟著走了幾步,又折返回去,掏出一個瓷瓶塞到啞巴手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