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頭禮樂已起,客人也至,王芝這及笄是在祖祠舉行,當真是肅穆莊嚴。是先迎了謝徐氏入主賓位,她是謝亭的母親,也是看著幾個丫頭長大,面容端正,名望很重。她方坐下,其他客人才落座。
王松上前致謝,他早年做過帝師也當過言官,靠一張嘴皮走天下,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呢。如今卻一副古道仙風模樣,說起話來,“凡人之所以為人者,禮義也。禮義之始,在於正容體、齊顏色、順辭令,容體正、顏色齊、辭令順,而後禮義備。今請諸朋好友,賀小女笄禮,望其通孝悌忠信,知禮義廉恥,不負眾望。”
如此,王松回座,禮樂一轉,謝亭與趙妧先出,以盥洗手,於西階就位。又見王芝著采衣來,先向賓客行禮,才面西而坐,由謝亭為其梳頭。
謝徐氏這才於東階下盥洗手,與王松夫婦相互揖禮各自歸位入座。王芝面東正坐,趙妧奉上羅帕和發笄,謝徐氏走至面前,高聲吟頌祝辭,“令月吉日,始加元服。棄爾幼志,順爾成德。壽考惟祺,介爾景福。”後又跪坐為王芝梳頭加笄,回於原位。王芝起身,在場賓客於她作揖祝賀。
回東房,換上素衣襦裙。如此,面於來賓,再向父母行一拜禮,是為感念父母養育之恩。再面東而坐,趙妧奉上髮釵,謝徐氏再高聲吟頌祝辭,“吉月令辰,乃申爾服。敬爾威儀,淑慎爾德。眉壽萬年,永受胡福。”由謝亭去發笄,再由謝徐氏簪上髮釵。再起身,賓客向她祝賀作揖。
又回東房,換上曲裾深衣。對謝徐氏行二拜禮,是為尊師重道。再由謝徐氏高聲吟頌祝辭。“以歲之正,以月之令,咸加爾服。兄弟具在,以成厥德。huáng耇無疆,受天之慶。”謝亭去釵,由謝徐氏加釵冠。王芝三起身,賓客向她祝賀作揖。
再回東房,換上寬袖長裙禮服。面向祠堂行第三拜,是為不忘王家祖德。如此,趙妧撤笄禮陳設,於西階擺上醴酒席。謝徐氏面向西邊,接過謝亭奉上的酒杯,面向王芝,再念祝辭“甘醴惟厚,嘉薦令芳。拜受祭之,以定爾祥。承天之休,壽考不忘。”王芝行拜禮,接過醴酒,倒大半於地上,再泯半口,置於几上。趙妧奉上飯,王芝吃一口,拜謝徐氏才離席,面南而立。
而後,謝徐氏面東,王松夫婦面西,又聽謝徐氏道,“禮儀既備,令月吉日,昭告爾字。令儀淑德,玉秀蘭芳,取令儀二字,望你正身立本,德淑嫻良。”王芝向謝徐氏行揖禮,再拜於父母面前,聽其教誨,王李氏早已熱淚盈眶,王松雖板著一張臉,眼也是紅的厲害,如今讓他教誨,也只說來,“你素來聰慧,旁的為父也不說,只須正其身,慎其言。”王芝靜心聆聽,她是生來有慧根的,早年不行於色,如今卻難免有些感嘆,拜父母,道說銘記。
再與賓客一一拜禮,算是道謝。聽王松說道,“小女令儀笄禮已成,感謝各位前來…”幾方回禮,才算成了,賓客移步往宴席處去了。唯剩趙謝兩人與王芝對面而立,也是萬分感慨,趙妧年紀稍小,如今瞧著兩人這幅裝扮,又看了看自己這幅模樣,心裡是愈發感嘆了。
“趙小妧,你也不必著急,約莫半年你總歸也是要來歷了的。”這話是王芝說的,她如今也有幾分早間謝亭說這話的底氣。
趙妧這廂也覺得在理,是想夸一夸王芝,又聽她一句,“你這胸脯太大,這女童裝穿的,當真是不倫不類,還是快些及笄罷。”
此時賓客早就散了光,謝亭便把趙妧那處看了幾回,“阿芝不說倒也沒覺得,如今一瞧——趙小妧,你是吃了什麼”
趙妧那半句好話梗在喉嚨,又覺兩人如今都是統一戰線,臉一黑腳一跺,以一敵二怕是敵不過,愈發感傷了。
這廂三人玩鬧的愉快,外頭那些富貴公子哥也已經小酒幾杯,摺扇一把,搖搖晃晃起來。尤以王璋這一夥,玩得尤其厲害,王家名聲極好,這輩卻出了個走鳥斗jī的王璋,他在這輩行二,外頭的也稱他一句二爺。王璋如今已有十七,卻是一事無成,在這群公子哥里名聲卻很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