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恆抬頭看去,他眼中只有那個素衣淺笑的女人,那是他父皇的女人,他要叫一聲“謝娘娘”,可他卻對她——
他想起午夜夢回里,她喊他一聲“恆郎”,而他高興的不能自持。趙恆想,她就是那紅蓮色女,誘他這個宋朝太子,是要毀他根基啊。
趙恆輕笑,拍了拍趙妧的頭,“我猜啊,是母后贏。”
“哥哥不誠,準是謝娘娘贏的,母后十有九輸的。”
趙恆啞然一笑,是啊,他心中有孽,如何能誠?如果被人,知道他心中這段畸形的qíng感,怕是當的一罪。還好,他如今尚還能藏於心中,旁人不會知曉。
那頭棋局散了,仍是謝蘊贏了。王蕙才喊來趙恆,問他,“今日怎麼來了?”
趙恆與兩人請過安,才說,“母后,我想納那許氏為妾。”
“罪臣許家的女兒?”
“是。”
“她許家勾結蒙古,罪證確鑿。我與你父皇念她稚兒無辜,饒了她,後來你把她留在東宮,我也不曾說上什麼。如今你說要納她,趙恆,”王蕙低頭,看著這個半跪著的兒子,眉目清明,“你可是想明白了?”
“是,許氏上下只留她一人,她在東宮待了數年,兒子雖沒動她。可外人看來,她到底算是兒臣的人了,兒臣早年與她父親也有師徒qíng誼,也不好如此待她。”
謝蘊正理著棋子,聽得這話對王蕙抬頭一笑,“恆哥兒若喜歡,便依了他吧。”
王蕙半響沒說話,而後才道,“你是太子,往後是皇帝,說什麼話行什麼事,更加要謹慎。你既心意已決,我不攔你,你去吧。”
“謝母后成全,兒臣告退。”趙恆躬身,目光不帶旁人,告辭了。
謝蘊走後,王蕙與趙妧說,“你可是覺得我待你這哥哥,不如往日好?阿妧,你這哥哥如今是愈發讓人猜不透了。”
趙妧扶著王蕙往裡頭走,“母后,哥哥是要當皇帝的,哪裡好讓人猜了心思去。我瞧哥哥倒沒什麼變,您莫不是多想了。”
王蕙停了步子,看了看那屋檐上的雲彩,“是嗎?”
趙恆站在那宮牆後很久,可他也只是眼看著謝蘊的肩輿走遠,才往東宮去。
他早年立了正妃,去年又納了側妃,她們都是真真的貴族之女,他卻不喜歡。後來,他救了許深,他嘴裡說著舊日qíng誼,可是誰也不知道,他是因為許深的眉眼,像極了謝蘊。
他是,有私心的。
他站在許深屋外許久,看著她臨窗折花,團扇輕打的模樣,如他幼時在父皇寢宮見到的謝蘊,一般無二。
“深深。”
許深循聲看來,她眉眼極淡,如寂靜宮夜裡的蘭花一樣。這皇家貴胄在她面前也惹不起幾分漣漪,如常一句,“趙郎來了。”
趙恆卻偏愛她這幅模樣,像極了當年的謝蘊,摟她入懷,“深深,深深,你逃不掉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