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修負手而立,看著湖中倒映的月影,心中像是有什麼感觸一般說道,“江風索我狂吟,山月笑我酣飲。醉臥松竹梅林,天地藉為衾枕。”
“徐公子…”
徐修轉頭對秦清,頜首,“秦小姐。”
秦清便道,“公子詩里有丘壑。”
徐修一笑,端的風光霽月,“小姐琴里也有要衝出這天地之間的氣概。”
秦清便笑,“徐公子他日一定會高中的。”
徐修拱手一禮,“若有那日,該謝今日秦小姐的話。”
秦清也一禮,“那麼,清就等著徐公子這一謝了。”
兩人年紀正好,如今兩廂一對,男的沉穩,女的婉約。清風拂來,夜裡的燈火打在兩人面上,半響卻是各自笑了。
“徐公子…”
“秦小姐…”
這話卻是同時道出來,兩人皆是一愣,秦清便先說道,“夜裡風涼,清要回了,徐公子可要走?”
徐修伸手請人先回,“秦小姐請先回,徐某再待片刻也要歸了。”
如此秦清便先告辭,而徐修也不過待下片刻回了。如今孫逾不在,西廂房靜的很,他素來不喜吵鬧,如今倒也自在。
徐修有臨睡前複習的習慣,便把今日幾個問題又回顧了幾遍,待到亥時才梳洗一番上了chuáng。便聽得那頭傳來琴音,比往日卻是要輕快幾分,徐修一笑,仍是聽完才睡。
第10章 寡婦
時至二月,汴京城也迎來了今年第一場雪。
王芝今日是去了一趟外家,她那位堂哥前年納的小妾又生了個小子,李氏便帶著她一道去。如今她已到了成親的年紀,平素做客時總免不了又被多打量幾回,她心裡最是厭煩這事,偏面上還不得顯露,自是難熬。
待用了飯與李氏和外祖母道聲有事先回了,馬車軲轆軲轆往烏衣巷駛去。王芝她外祖家離王家卻是有些遠,是要先從西市穿過東市再到烏衣巷的路程,如今正到西市,王芝挑了車簾往外看去,只覺著寒風颼颼,又聽著外頭傳來幾個攤主的聲音,有賣豆花也有賣餛飩的,煞是熱鬧。
王芝便讓車夫停了,她今日著一身直領對襟式青色褙子,外頭還罩了一件繡有梅花的月白披風,手裡拿了個湯婆子往外走去。
環顧左右,如今正是天寒地凍日,路上行人便少了些。唯有幾處酒家、飯館倒是愈發熱鬧起來。
她便選了這家喚叫“十千腳店”的地,走了進去。這頭皆是平民百姓的地,驟然來了這樣一個富貴小姐倒是讓人一詫,那店家忙過來問有什麼需要。
王芝平素未曾來過這樣的地,便只讓人上了一壺茶,邁步是要往臨水的座走去,恰好對上陸致之那一雙鳳眼瞧了過來,又見他頷首算是打了個見禮。王芝便往那頭走去,拘上一禮,“陸先生也在。”
陸致之指了一側對人,“王小姐若不嫌,就一道坐罷。”又見他新拿了個酒盞倒上一杯溫酒遞來,“這處是行來之人歇腳之處,沒什麼好茶。不過這酒卻是極好,也沒什麼後勁。”
王芝便坐下了,接過酒來,“先生像是常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