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致之擱下酒盞,他的聲很輕,卻帶著無盡的溫柔,“前面有溪流,也有竹筏,你可要去瞧瞧?”
王芝轉過臉,疑道,“你會?”
陸致之點頭,他站起身,負手走著。王芝便也站起了身,一手提了個燈,一面是隨人一道往前走去。
這處甚是安靜,除去些許蟲鳴與鳥叫,便只余那蘆葦與芳糙…被風chuī的輕輕拂動著。
等到了那處,陸致之是讓她等等。王芝嗯一聲,便站著瞧起周邊的qíng況來…她拿著燈火往前照一照,依著月色可見那四面環著山,溪流不寬,卻很長。
若是白日來,怕是風光要更好。
她這面想著,便瞧見陸致之走過來,她迎了過去,手中的燈一晃晃的把兩人的身影拉長,“好了?”
陸致之嗯一聲,開了口,“你跟我來。”
王芝隨著人一道走去,轉過這蘆葦叢,便瞧見那臨岸的一處正停著一隻竹筏,隨水晃動著。
陸致之先走了上去,然後他轉過身,伸了手遞給王芝。
王芝一手提著燈,一手捏著裙角,瞧著他伸出的手,卻還是沒握住。她仍捏著裙角,估摸了下竹筏的距離,伸了腳自己踩了上去…等站穩,她才抬了臉,與陸致之笑道,“好了。”
陸致之收回手,失聲笑了笑,可他也沒說什麼,只是讓人坐好,然後是拿著撐杆推離了岸。
竹筏在水裡輕輕晃dàng著,往前划去…
王芝把燈放在一處,便坐在一處托著下頜,看著陸致之的背影,問道,“你怎麼曉得這樣一個地?”
“有一回,迷了路尋到的…”
陸致之轉頭看著王芝,繼續說道,“此處安靜,風景又好。若是白日,從這山間過,會更好看——翠鳥鳴,山林風,還有那無邊的雲彩。”
王芝聽他緩緩說來,眼前仿佛就有了這樣的景象。
翠鳥翩躚過,山林風拂面,然後是那無邊的雲彩與霽月…
那一定是,很美的景象。
陸致之仍笑著,“你若喜歡,我們往後還來。”
王芝抬頭,看著陸致之投來的眼神,輕輕嗯了一聲。
然後,她看著陸致之眼中的笑意,愈發深了,連著那眉梢也抬高了幾分…王芝的心跳的有些快,她不敢再與人對視,生怕人瞧出了她的異樣。忙轉過臉,去瞧周邊的風景,可如今除去水中倒映的月色與那隱隱可見幾分輪廓的青山,當真是瞧不出什麼。
陸致之怕人當真惱了,便轉過頭去,不再看人,話卻還是說著,“往後我們來的時候,可帶上幾本書或是棋。你若喜歡吃魚,還可以釣魚,這處的魚個頭大,也容易釣。”
王芝時不時應一聲。
竹筏還在緩緩往前,王芝卻瞧著陸致之半側的臉,迷了眼。
她也不知怎的,就開口問了人,“你是什麼時候,喜歡上我的?”
陸致之握著撐杆的手一頓,然後轉頭看她,風光霽月的面上帶著很淡的笑,“你當真想知道?”
王芝先前是魔怔了,這回回了神,忙道,“你若不願說…”
“在你喊我無賴的時候。”
陸致之垂了眼看著王芝,面上仍是掛著笑,“或是更早。”
王芝看著陸致之的眼睛,心一顫,紅了臉…她qiáng撐著挺直了背,梗著脖子不肯低頭,手卻緊緊捏著裙擺,良久也只是輕輕哦了一聲。
陸致之笑了笑,他看著王芝,而後也只是一句,“夜深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
等上了岸,陸致之仍與王芝並肩往前走去,他們走得很慢,路上卻無話。
到了外頭,王家的奴僕早等了急,這會正翹首以盼等著人回。待瞧見了光亮,丫頭忙上前迎去,一面是拘了個禮與王芝說道,“姑娘可回來了。”
王芝嗯了一聲,面色也回了如常矜貴的模樣。她把燈火jiāo給丫頭,一面是與陸致之說道,“我回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