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致之點頭,也嗯一聲,“去吧。”
王芝由人扶著上了馬車,等馬車轉起的時候,她從車簾里往外看去…看著陸致之仍站在那處,瞧著她離去的背影。
月光下的他,很好看。
丫頭捧了杯熱茶遞給她,輕輕說道,“姑娘這回著實是大膽了,雖說是借了晉陽公主的名頭出來。可這大晚上,若是讓人瞧見,可怎麼是好?”
王芝接過茶來,揭開茶蓋,chuī著茶沫,“無妨,若是瞧見,我便嫁予他就是。”
她這話說完,自己先是驚了一回。可後頭,還是笑開了,然後笑意愈發深,綻的也愈發大了…
她擱下茶盞,往車廂靠去,腳尖兒一晃晃的,說不出的愉悅。
丫頭瞧了瞧人的面色,張了張口,也不知道該說什麼,只好把擱在馬車裡的軟被取了出,蓋在人身上。
夜下很深,馬車緩緩往烏衣巷駛去…
王芝頭一回失了眠,她睜眼、閉眼…都是那陸致之。
一面是他在腳店,握著一碗茶,眉眼含笑與她說,“我悅卿卿兮,卿卿悅我乎?”
一面是他撐著竹竿,在月色下,泛著無盡的溫柔與她說,“在你喚我無賴的時候,或是更早。”
王芝把被子蓋在臉上,過了好一會,才傳出一聲,“無賴!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57章《夜遊》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盛寧十九年,五月。
敬帝的身子如今是愈發壞了,先前還在早朝上暈倒,驚了不少人。
太醫雖對外道無事,可是敬帝醒後的第二日,還是把朝政大事盡數託付於了趙恆。
好在,趙恆原就是定下的儲君。又自幼跟著敬帝處事,在朝堂聲望很重,根基也深——
如此,趙家的江山,還是未動分毫。
只是,朝堂里的風向,總歸還是轉了幾回。
戶部侍郎徐修,御史中丞王璋…如今都是趙恆手下的紅人。
一個掌國政要財,一個監百官、督眾人。
兩人在朝堂上,一時風頭無二。
———
大去宮裡,藥味尚還未完全散去。
趙妧坐在一處,看著敬帝喝完了藥,忙遞了顆蜜餞過去。
敬帝一笑,把碗遞給隨侍,接過蜜餞,看了看…
一面是輕輕拍了拍趙妧的頭,柔聲說道,“朕的晉陽,長大了。”
趙妧眼一紅,就掉了淚來。
那日徐修遞了消息出來的時候,她一下子就愣住了,從小疼愛她的父皇,竟然在早朝上暈倒了。
她由人扶著坐上馬車,從烏衣巷到宋宮,眼淚就沒停過。
她怕,她的父皇沒了…
如果這樣疼她愛她的父皇沒了,那她該怎麼辦?
後來,她看到她的母后,哥哥,徐修…他們都站在屋外,每個人的面上都不好。
她跌跌撞撞的跑過去,被徐修攬在懷裡,聽著他輕輕哄道,“妧妧不要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