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麼了?”
王珂被這聲一驚,手中的針就戳中了指頭上,她疼的輕輕攏了一雙柳葉眉。
晏琛皺了眉,蹲下身子,把劍放在地上,握過她的手來…看著她圓潤的指頭上,有一顆血珠正垂垂yù墜。
他低頭把王珂的指頭,含在口裡。
王珂一愣,看著晏琛低著頭,蹲在她的身前,而她的素指正被他的口腔包圍著。
她素來清淡的臉上,頭一回露了幾分緋意,她別過臉,低聲說道,“好了,沒事了。”
晏琛沒說話,他鬆了口,伸手對她,“帕子。”
王珂沒明白他的意思,可還是取過帕子,遞給他。然後她看著晏琛,替她擦gān淨了手,又用那塊帕子在她受傷的那個手指上,繞了幾圈。
“其實不用…”
晏琛沒理會她的意思,仍繞著圈,到後頭是系了個結。
一應做完,晏琛才握著劍,站起身,低頭看著她,聲很淡,“往後要小心些。”
王珂嗯一聲,看著他轉了身,繼續往屋裡走去。
天色很好,她抬了那根繫著結的手指,往那日頭裡一對,面上輕輕漾了個笑。
———
而後的歲月,仍這樣過著。
晏琛在家裡待了幾個月,還是去了利州。
而王芝與陸致之的那事,也終歸是提上了章程來。聽說王老大人出了好些題考那陸致之,最後卻還是被他一一破了,王老大人如今對陸致之很是讚賞…
謝亭家的小子,如今長得愈髮結實了,也愈發愛膩歪人了。
他年紀不大,話也不會說,卻與他那父親爭起寵來…整日兒的膩在謝亭那處。
王璋如今瞧著這個小子,恨不得好生揍一回,再把他回爐重造一遍,最好出來個姑娘。
可不管他怎樣想,他這個小子,還是茁壯的成長著。
而…在這嚴冬天,敬帝的身體卻是愈發壞了。
這是他早年在外打仗留下來的病。
只是,早幾年,沒這麼嚴重罷了。
他如今就躺在大去宮的龍chuáng上,面容仍帶著舊日的儒雅,面色亦很平,除去那灰白的嘴唇和日益渾濁的雙目,一點也不像是個垂死的病人。
趙妧就坐在龍chuáng邊上的圓墩上,手裡握著一本書,正輕輕念著那書中的內容,“自宣徳東去東角樓,乃皇城東南角也。十字街南去姜行,高頭街北去,從紗行至東華門街、晨暉門…”
她的聲音很輕又很柔,經了歲月的沉澱,趙妧的面容也愈發平和了。
這幾個月,她時常進宮,看著敬帝的病癒發嚴重…從最開始的慌亂無助,到如今的平穩沉靜。
她仍會怕,仍會擔憂,卻不會把所有的qíng緒放於面上了。
她不願讓她的父皇,整日看著她面上的愁容。
她更願意讓她的父皇,看著她的歡笑與喜悅,與他輕輕訴說著那皇城以外的故事。
趙妧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室內,清緩而又幽遠,“凡京師酒店,門首皆縛彩樓歡門。唯任店入其門,一直主廊約百餘步,南北天井兩廊皆小合子…向晩燈燭熒煌,上下相照。”
敬帝的眼裡含著笑,他看著那半開的窗外,輕輕說道,“我早年也去過御街外,也進過那酒肆茶樓…還有那夜市。”
他輕輕喚了隨侍,問他,“那年去夜市,我們吃了什麼?”
隨侍面上帶著笑,輕輕說道,“太久遠了,老奴已記不大清了,只記得有豬胰、胡餅和菜餅、貛兒、野狐ròu、果不翹羹、灌腸還有那香糖果子…”
敬帝聽他一一說來,面上就是止不住的笑,他一面笑,一面說道,“還有羊羔酒。”
隨侍躬了身,哎了一聲,“還是您記xing好。”
